第149章：临危死战

在后方军工基地夜以继日地紧张研发新式武器的同时，苏晚卿布下的另一张大网，也已悄然启动。
她选中了当年在江南平叛中，以智谋和胆识崭露头角的情报官李默。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苏晚卿在密室中对李默说道，“伪装成一个因得罪了本宫，而被流放的皮货商人，深入大月氏境内。想尽一切办法，找到那位在盟会上直言进谏的王子，策反他。”
“娘娘，若他不上钩呢？”李默问道。
“那就在他心里，种下一根拔不掉的刺。”苏晚-卿的目光深邃，“去吧，大靖的存亡，此为其一。”
李默的商队一进入大月氏境内，便被一队巡逻的骑兵当作大靖的奸细给抓了起来。
冰冷潮湿的牢房里，李默被粗暴地推了进去。
“妈的，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李默故意对着墙壁啐了一口，“想我李默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因为得罪了苏晚卿那个妖后，竟落得如此下场！等着吧，等北狄可汗攻破京城，我定要亲眼看着她死！”
他这番充满怨毒的“表演”，很快就传到了大月氏边将的耳朵里，并成功地引起了那位王子的注意。
当李默被带到王子面前时，他依旧扮演着那个落魄又愤恨的商人角色。
然而，王子只是静静地打量着他，忽然开口道：“你说你是皮货商人，可你的手，虎口和指节上全是老茧，这可不是商人的手，倒像是常年握刀剑的手。”
李默心中一凛，脸上却不动声色：“行走江湖，没点防身的本事，早就被豺狼吃了。”
王子笑了笑，那笑容却让李默感到一丝寒意：“是吗？我倒觉得，你更像是大靖派来的奸细。这样吧，你把你所有同党的名单和联络点都供出来，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让你亲眼看到你口中的‘妖后’伏法。”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试探，李默将计就计，脸上露出挣扎和犹豫，最终仿佛下定了决心。
“好！我说！”他咬牙切齿道，“城东三十里外，有个废弃的旧磨坊，我们的人，用第三块磨盘传递消息！你现在派人去，一定能抓到我的下线！”
王子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当即派出了自己的亲信。
一个时辰后，亲信回报，磨坊里空无一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王子挥手让所有人退下，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李默两人。
“你很有胆识，也够忠诚。”王子淡淡地说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来找我，又有什么目的了吧？”
李默知道，自己赌对了。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王子深深一揖。
“在下李默，奉大靖皇后娘"娘之命，特来拜见王子殿下。”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亲笔信，呈了上去。
“我家娘娘说，王子殿下有远见，有魄力，却生不逢时。信中，有娘娘想对殿下说的话。”
王子将信将疑地拆开信。信中没有一句废话，开篇便直指核心，详细分析了他在战后的危险处境。
“……王子殿下，你以为此战过后，你便是功臣了吗？错了。你的两个哥哥，早已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一旦大靖被灭，外患一除，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算你这个功高震主、又曾与他们意见相左的弟弟。届时，你父王也保不住你。”
王子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信的末尾，是苏晚卿的承诺。
“……北狄狼子野心，今日能与你共吞大靖，明日就能独吞大月氏。与其与虎谋皮，不如取而代之。若王子殿下能阵前倒戈，助我大靖击溃联军，我大靖将倾全国之力，支持王子殿下，成为大月氏的新王！”
“新王……”王子喃喃自语，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
长城之外，一望无际的漠北平原上，两支庞大的军队终于完成了对峙。
阿史那雄得意洋洋地骑在马上，看着阵前一字排开的数百门火炮，黑洞洞的炮口如同死神的眼睛，散发着令人窒栗的气息。
“萧景辞，苏晚卿，你们的末日到了！”他相信，在这样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计谋都将化为齑粉。
而对面，萧景辞的大靖军队在经历了初期的败退和连续的急行军后，士气显得有些低落。全军上下，都笼罩在一片凝重而压抑的气氛之中。
“陛下，将士们……有些畏惧敌军的火炮。”一名将领忧心忡忡地说道。
“告诉他们，相信皇后，相信我们脚下的土地。”萧景辞的声音沉稳如山。
决战的号角终于吹响。
“开炮！！”阿史那雄兴奋地挥下手臂，“给我把他们轰成碎片！”
万炮齐发，地动山摇。无数炮弹带着尖啸，划破长空，砸向大靖的军阵。
然而，预想中人仰马翻、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萧景辞早已根据苏晚卿提供的战术图，命令士兵们在阵前挖掘了大量的散兵坑和蛛网般的交通壕。大部分炮弹都落在了空地上，或是被壕沟的土堆所阻挡，造成的伤亡远低于所有人的预期。
一名年轻气盛的将军，看到敌军的炮击似乎“没什么了不起”，顿时热血上头。
“弟兄们！他们的妖法不过如此！随我冲！拿下敌将首级！”
他不顾萧景辞“坚守不出”的军令，竟擅自带兵冲出了阵地。
“回来！蠢货！”萧景辞怒喝道。
但为时已晚，这支部队很快就陷入了敌军优势骑兵的重重包围。
“派兵救援！”萧景辞不得不下令，原有的防守部署，瞬间被打乱。
就在正面战场因为这个意外而陷入胶着之时，苏晚卿布下的另一步棋，开始发挥致命的作用。
卫青，早已率领一支由五千人组成的轻骑兵，像一群草原上的幽灵，绕到了联军庞大阵线的后方。
“我们的任务，不是杀人，是放火！”卫青对部下说道，“烧他们的粮草，炸他们的桥梁，让他们吃不饱，睡不着！动起来！”
这支神出鬼没的部队，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成了阿史那雄的噩梦。
“可汗！南边的粮草大营被烧了！”
“可汗！通往后方的石桥被炸了！”
“可汗！我们负责运送弹药的队伍，又被袭击了！”
阿史那雄被这支打不着、追不上的部队搞得焦头烂额，被迫分出大量兵力去保护他那漫长的补给线。此消彼长之下，他投入到前线的兵力优势，被大大削弱了。
经过数日的对峙、消耗和无休止的骚扰，联军的锐气和弹药储备，都已大不如前。
萧景辞看准时机，在黎明时分，下令吹响了总攻的号角。
就在此时，一直隐藏在大靖军队后方山丘上的数十个巨大炮垒，突然掀开了厚重的伪装！
苏晚卿耗尽心血研发的新式后膛火炮，第一次向世界露出了它狰狞的面目。
“目标，敌军炮兵阵地！”苏晚卿站在高处，亲自下令，“全员准备！开火！”
“轰——！轰——！轰——！”
数十道远比敌军炮火更加刺眼的火龙，伴随着撕裂空气的呼啸，以远超敌军的射程和恐怖的精度，瞬间将阿史那雄引以为傲的炮兵阵地，彻底覆盖在一片火海与爆炸之中。
亲眼目睹己方赖以为傲的“天雷”，在对方更可怕的“天谴”面前瞬间灰飞烟灭，所有联军士兵都彻底陷入了恐慌和混乱。
“魔鬼！他们是魔鬼！”
“我们的炮没了！跑啊！”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大靖军队的士气，在这一刻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皇后娘娘万岁！大靖万岁！”
“是神迹！是神迹啊！冲啊！杀了这些侵略者！”
士兵们呐喊着，如同决堤的洪流，冲向敌阵。
就在这决定胜负的时刻，大月氏的阵营中突然火起，营帐被点燃。
那名被策反的王子高举弯刀，对着自己的部下，悲愤地高喊道：“将士们！我们被北狄人骗了！我们伟大的国王，已经被狼子野心的阿史那雄暗害了！为国王复仇！杀光这些背信弃义的北狄狗！”
他一马当先，带领着自己的数万部队，从联军的侧后方，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地捅向了阿史那雄的北狄中军大帐！
“为国王复仇！”
大月氏的倒戈，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联军的阵线，瞬间全线崩溃。
阿史那雄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看着自己被摧毁的炮兵阵地，看着背后杀来的盟友，看着四散奔逃的士兵。他毕生的心血，他统一草原、入主中原的梦想，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泡影。
“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双目赤红，目眦欲裂。
“萧景辞！苏晚卿！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他猛地拨转马头，不顾一切地带着身边最后仅存的数百名亲卫，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受伤孤狼，无视了周围的一切，直直地朝着远处山丘上，那面高高飘扬的、代表着大靖皇帝的龙旗，发起了最后的、自杀式的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