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无声的投降

审讯室里的时钟“滴答”响着，吴老盯着桌上赵工程师的照片，手指颤抖着，突然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这位曾用完美理论包装罪恶的“精神领袖”，此刻再也撑不住那套自洽的逻辑，肩膀垮得像被抽走了骨头。
“我……我没见过那些人……楚老只跟我说‘清除阻碍’，没说会害普通人……”吴老的声音带着哭腔，摘下眼镜擦了擦眼泪，再戴上时，傲慢全变成了慌乱，“我知道楚老在哪！他没离开那间四合院茶馆，说要等你过去，还说……还说有些事只能跟你说！”
江漓看着他崩溃的样子，没再多问，只是拿起对讲机：“突击一队，立刻前往后海四合院茶馆，楚老在里面，注意警惕，别轻举妄动。”
江漓，快步走出审讯室，带着队员往茶馆赶——他知道，这场持续了数月的较量，终于要迎来最后的收尾。
四合院茶馆的门没关，雕花木窗敞开着，楚老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两套茶具，紫砂壶里的大红袍正冒着热气。听到脚步声，他没回头，只是拿起茶壶，缓缓往茶杯里倒茶，茶汤红亮，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来了就坐，别站着。”楚老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招待老友，等江漓拉过椅子坐下，他才推过一杯茶，“尝尝这茶，存了十年，本来想等‘新秩序’成了再开坛，现在看来，该让你这个‘破局人’尝尝。”
江漓没碰茶杯，目光落在桌角的一叠文件上，封皮写着“奠基者核心资料”，字迹是楚老的：“楚老倒是从容，都到这份上了，还有心思喝茶。这些文件，是你准备好的‘投降书’？”
“不是投降书，是‘交接册’。”楚老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落幕的平静，“‘奠基者’是我花二十年建起来的，从最初的三个人，到后来的两百多个暗桩，每一步我都记在里面，包括资金流向、据点位置，还有没来得及启动的‘后续计划’，都写得清清楚楚。”
江漓拿起最上面的文件，翻了几页，里面的记录详细到每个暗桩的联系方式和任务分工，他抬头看向楚老：“你为什么不逃？以你的人脉和资源，想躲到国外不难，没必要在这等我抓你。”
“逃了就没意思了。”楚老笑了笑，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我这辈子就好下棋，‘奠基者’是我下得最大的一盘棋，从布子到对弈，每一步都算过，现在棋输了，总得有个收尾，逃了就是烂局，我不喜欢烂局。”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而且，有些事只有你能听——比如‘奠基者’最初的发起人，不是我，是更高层的人；比如你父亲当年的‘意外’，也跟‘奠基者’有关。这些事，我得亲口告诉你，别人传，容易走样。”
江漓的心脏猛地一缩，手指攥紧了文件：“我父亲的事……你知道内情？”
“知道，而且知道得很清楚。”楚老放下茶杯，身体往前倾了倾，“但现在不是说的时候，这里人多眼杂，不安全。你放心，我不会跑，也不会让别人害我，我在秦城等你——等你处理完‘奠基者’的收尾，来秦城，我把所有事都告诉你。”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副手铐，“咔嗒”一声铐在自己左手腕上，再把另一端递到江漓面前：“动手吧，别让外面的队员等急了，他们也辛苦这么久了。”
江漓看着递过来的手铐，又看了看楚老坦然的脸，伸手接过，把另一端铐在他的右手腕上。当两人起身往门外走时，夕阳的余晖从窗棂里照进来，落在楚老花白的头发上，他昂首挺胸，脚步沉稳，不像阶下囚，倒像个完成使命、准备谢幕的棋手。
茶馆外，队员们举着枪，看到江漓带着楚老出来，都愣了一下——没人想到，这个让他们追查了这么久的“奠基者”核心，会如此平静地束手就擒。
楚老走过队员身边时，突然停下，回头对江漓说：“记住，秦城见，别让我等太久，有些秘密，放久了会生霉。”
江漓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被队员带上警车，直到警车的影子消失在暮色里，他才松了口气，拿出手机拨通萧雅的电话——疗养院的护士说，萧雅刚醒，正等着他的消息。
“小雅，楚老抓到了，‘奠基者’全垮了。”江漓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等你好点，我们去看海，之前答应你的，不会不算数。”
电话那头传来萧雅虚弱却开心的声音：“好，我等你……对了，别忘给牺牲的队员家属报平安，他们也等了很久。”
江漓抬头看向天边的晚霞，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这场跨越数月的血战，从黑狱的生死逃亡，到京城的权力博弈，再到最后的收网，终于画上了句号。那个由“奠基者”构建的黑暗时代，随着楚老的落网，彻底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