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二房算计

二房的院子里，柳氏坐在椅子上，手里的茶杯被她捏得死紧，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最近这段日子，她过得实在是不顺心。先是她好不容易安插在老太君身边的眼线吴嬷嬷，被老太君找了个由头——说是年纪大了，该享享清福了——不声不响地打发到了城外的庄子上"养老"。她想往苏婉仪的院里塞几个人，探听大房的动向，结果苏婉仪滴水不漏，要么说人手够了，要么就说要先考察品性，总之就是不让她的人进去。
她感觉自己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对大房的一举一动一无所知，处处被动，处处吃瘪。
"夫人，老爷回来了。"丫鬟进来通报。
年仲海刚进屋，柳氏就迫不及待地迎上去："老爷，你今天去户部，有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吏部尚书家的那位嫡次女，到底有没有定亲？"
年仲海在椅子上坐下，接过丫鬟递来的茶："打听了，那位徐二小姐确实还未定亲，今年刚满十六，正是议亲的好年纪。尚书大人对这个女儿很是疼爱，据说要给她找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
柳氏眼睛一亮，连忙坐到丈夫身边："老爷，这可是个好机会啊！咱们瑞儿今年都十八了，也该定亲了。瑞儿虽然是庶出，但毕竟是咱们定国公府的公子，配尚书家的嫡次女也不算高攀。要是能娶了尚书家的千金，对瑞儿将来的前程大有好处啊！"
年仲海有些犹豫："可是夫人，瑞儿毕竟是庶子，人家尚书府是朝中重臣，恐怕看不上咱们。"
"老爷，你这话就不对了！"柳氏急了，抓着丈夫的袖子说道，"瑞儿虽然是庶出，但他聪明能干，文武双全，比起那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嫡子强多了！再说了，咱们可是定国公府，老爷你是国公爷的亲弟弟，这身份还不够吗？只要大哥肯出面帮忙说项，这事儿肯定能成！"
年仲海被妻子说得有些心动："可是，大哥那边……"
"大哥那边怎么了？咱们都是一家人，瑞儿也是他的亲侄子，他总不能看着瑞儿打一辈子光棍吧？"柳氏撺掇道，"老爷，你是瑞儿的亲爹，你不为他打算，谁为他打算？你就去找大哥说说，让他帮忙牵个线，去尚书府提亲。这种事情，有国公爷亲自出面，成功的把握就大多了。"
年仲海这个人，向来没什么主见，耳根子又软，被柳氏这么一撺掇，还真就动了心思。
"那……那我明天就去找大哥说说？"
"别明天了，就现在去！"柳氏站起身，拉着丈夫就往外走，"趁着大哥现在在书房，赶紧去。这种事情要趁热打铁，晚了说不定就被别人抢先了。"
年仲海被妻子推着，只好往正院走去。
书房里，年啸天正在看兵部送来的文书，年柔坐在一旁练字。
"大哥，我有事想跟你商量。"年仲海走进来，有些局促地说道。
年啸天抬起头："二弟有什么事？坐下说。"
年仲海坐下后，搓了搓手："大哥，是这样的，瑞儿今年已经十八了，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我和他娘最近一直在为他的婚事操心，可是上门提亲的都是些小门小户，配不上咱们定国公府的身份。"
"哦？二弟看上哪家的姑娘了？"年啸天问道。
"我听说吏部尚书家有个嫡次女，今年十六岁，品貌端庄，知书达理，还未定亲。"年仲海期盼地看着大哥，"大哥，你看能不能帮忙牵个线，让我去尚书府提个亲？有大哥出面，这事儿的把握就大多了。"
就在这时，年柔的心声在年啸天脑海中响起：
【二叔这个扶不起的阿斗，又被二婶当枪使了。吏部尚书徐大人是太子太傅的人，是坚定的太子党，怎么可能把嫡女嫁给我们家一个二房？别说年瑞是二房子了，就算是嫡子，人家也未必看得上。徐大人最重嫡庶之别，在他眼里，只要不是嫡子，都不配娶他的嫡女。二叔就这么贸然上门去提亲，不是自取其辱吗？而且，那个尚书家的嫡次女徐莹莹，早就跟她表哥私定终身了，两个人情投意合，就等着找机会成亲呢。听说她表哥是江南巡抚的公子，两家早有婚约的意思，只是还没正式定下来。这要是真把徐莹莹娶进门，不出三个月就得闹出丑事，给年家戴一顶大大的绿帽子。到时候整个京城都要看我们定国公府的笑话了。】
年啸天听完女儿的心声，心里暗暗吃惊。他抬头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弟弟，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弟弟，从小就没什么主见，全听柳氏的。柳氏那个女人，心机深沉，一心想让自己的儿子出人头地，却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二弟，这事儿不能急。"年啸天慢条斯理地说道，"吏部尚书徐大人为人古板严谨，最重礼法。瑞儿虽然是我们年家的子弟，但毕竟不是嫡出，贸然上门提亲，恐怕会触怒徐大人，反而坏了瑞儿的名声。"
年仲海脸色微变："大哥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不如等过些时日，正好下个月有个赏花宴，到时候京城的世家子弟和千金小姐都会去。"年啸天循循善诱地说道，"让瑞儿和徐家二小姐先见个面，看看彼此的心意。若是两个孩子真的情投意合，再由我出面去提亲不迟。若是孩子们无意，强扭的瓜也不甜，你说是不是？"
年仲海想了想，觉得大哥说得有道理："大哥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那就等下个月的赏花宴，让瑞儿好好表现表现。"
"对了，二弟，瑞儿最近在忙什么？有没有在准备科举？"年啸天话锋一转，"男子汉大丈夫，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光靠家族的荫庇，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年仲海有些尴尬："瑞儿他……他说读书太辛苦，想先成家再立业。"
"糊涂！"年啸天皱眉道，"没有功名在身，哪个好人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他？二弟，你回去好好管教管教瑞儿，让他收收心，好好读书。等他考中了功名，自然有大把的好姑娘愿意嫁给他。"
年仲海被训得满脸通红，讪讪地告辞离开。
等他走后，年啸天看向女儿："柔儿，你觉得你二叔这个人怎么样？"
年柔放下毛笔，认真地说道："二叔为人软弱，没什么主见，全听二婶的。二婶心机深沉，一心想让年瑞出人头地，好跟大哥争夺爵位。爹爹还是要多加防范才是。"
年啸天点点头："你说得对。看来以后对二房，还是要多留个心眼。"
一场注定要丢人现眼的闹剧，就这么被年柔无形中化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