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的话如同一记看不见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苏婉儿的心口上,让她瞬间就从一个义正词严的原告,变成了一个百口莫辩的被告。
她彻底慌了,指着温知意,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得尖利扭曲:“不……不可能!我院里的熏香一直用的都是‘凝脂香’,绝对没有掺杂别的东西!这……这一定是温知意搞的鬼!是她!是她想陷害我!”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想把脏水泼回到温知意的身上。
温知意还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副被吓傻了的模样,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简直想给萧玦鼓掌叫好。
【高!实在是高啊!萧玦这一招釜底抽薪,简直是绝了!】
她的内心小人已经激动地手舞足蹈。
【他根本就不需要去证明我的清白,而是直接拿出苏婉儿的‘罪证’来!这就叫用魔法打败魔法,用圈套来破解圈套!这下好了,苏婉儿是有嘴也说不清了。她总不能当着萧玦的面,说她为了陷害我,特意准备了两匹一模一样的云锦,而我碰的只是其中一匹吧?那不是不打自招,蠢到家了吗?】
萧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冷地看着状若疯狂的苏婉儿,那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像是看着一个跳梁小丑。
“你的意思是,”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人,“温知意有天大的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你这守卫森严的院子,在你库房里存放的云锦上动手脚?”
苏婉儿的辩解声卡在了喉咙里,脸色又白了一分。
萧玦的目光依旧锁定着她,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紧接着又抛出了第二个问题:“还是说,本王身边精通药理的神医顾玄,会为了一个无亲无故的温知意,而编造谎言来欺骗本王?”
这接连两个不带任何情绪的质问,却字字诛心,彻底堵死了苏婉儿所有的退路。
她哑口无言,浑身抑制不住地发起抖来,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栽得彻彻底底,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萧玦看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便再也没了兴趣,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她。他只是转头,对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林风下令:
“去,把侧妃院里所有的‘凝脂香’都撤掉,一概销毁。”
林风立刻躬身应道:“是。”
萧玦说完,顿了一下,目光似有若无地从苏婉儿惨白的脸上扫过,补充了一句:“此事到此为止,若有半句风声传到宫里,惊扰了皇后娘娘,本王唯你是问!”
这句话,乍一听像是在压下此事,保全她的颜面,可屋子里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对她最严厉的警告和最无情的羞辱。
这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就是她苏婉儿,他现在不追究,是给皇后娘娘面子,但要是她自己管不住嘴巴,让事情闹大,那所有的罪责,都要由她一个人来承担。
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惹了一身骚。
苏婉儿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眼睁睁地看着萧玦扶着顾玄,带着那个还跪在地上的温知意,就这么扬长而去。
那挺拔的背影没有丝毫留恋,仿佛只是来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愤怒直冲头顶,苏婉儿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几乎要晕厥过去,被身边的丫鬟手忙脚乱地扶住。
另一边,温知意跟在萧玦身后走出了揽月轩,还是一副惊魂未定、小心翼翼的样子。
萧玦走在前面,脑子里想的却已经不是苏婉儿。
经过今天这件事,他更加深刻地意识到,整个靖王府,已经像一个破了洞的筛子,到处都是漏洞和别人的眼线。苏婉儿这种明晃晃摆在台面上的,只是其中最明显的一个,在那些看不见的暗处,还不知道隐藏着多少像之前那个老管家一样的奸细。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跟在自己身后,低着头,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好无辜”的温知意。
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虽然麻烦,却也有着独一无二的用处。
他要利用温知意这个独一无二的、能洞悉旁人恶意的“人形警报器”,对这座看似固若金汤的王府,进行一次彻彻底底的大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