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剑阁卓群

自从与炎小蛮结伴，凌尘感觉自己过去十几年说的活，都没有这几天多。
“喂，凌尘，我们到底要去哪啊？你那张破地图到底靠不靠谱？”炎小蛮嘴里叼着一根草茎，跟在凌尘身边，语气里满是百无聊赖，“这都走了快五天了，每天除了看树就是看石头，我都快无聊得长蘑菇了！你能不能说句话？”
凌尘目不斜视地走在前面，感知着周围环境中的任何风吹草动。
“快到了。”他吐出三个字。
“又是快到了！你前天就是这么说的！”炎小蛮不满地鼓起了腮帮子，“你就不能换个词吗？比如‘马上就到’，或者‘再走半个时辰就到’？你这人真是个闷葫芦，跟你一起赶路，比我自己一个人还无聊！”
凌尘没有理会她的抱怨。
炎小蛮见他不搭理自己，也不生气，反而凑得更近了些，好奇地问：“哎，说真的，你到底是什么人啊？我看你修为也就凝气三层，怎么力气那么大？上次那几个黑风寨的家伙，有两个可都是凝气四层的，居然被你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你练的是什么功法？”
“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炎小蛮瞪大了眼睛，“你练的功法，你自己会不知道叫什么名字？骗谁呢！小气鬼，不说就算了。本公主还不稀罕知道呢！”
她气哼哼地走到一边，但没过一会儿，又忍不住凑了回来。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炎小蛮肩头假寐的小金忽然振翅飞起，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稳稳地落在了凌尘的肩膀上。它亲昵地用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凌尘的脸颊。
“喂！小金！”炎小蛮顿时更气了，叉着腰喊道，“你这个小叛徒！我才是你的主人！你怎么老是往他身上凑？他有什么好的？一块不解风情的木头而已！”
小金冲她“啾啾”叫了两声，仿佛在抗议，然后继续心安理得地待在凌尘肩头。
凌尘感受着脸颊边传来的温热触感，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了一丝。这几日的同行，虽然吵闹，却也冲淡了旅途的枯燥与孤寂。
又走了一个时辰，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走出密林，一片广阔而荒凉的平原出现在眼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混杂着深入骨髓的阴冷煞气，让人不寒而栗。
炎小蛮脸上的活泼神色瞬间凝固了，她下意识地抓住了凌尘的衣袖。
“凌尘……这里……这里就是你说的古战场遗迹？”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放眼望去，黑红色的土地上，到处都是残破的兵刃和坍塌的建筑。巨大的骸骨半埋在土里，不知是属于人类还是妖兽，在阴沉的天空下散发着森森白光。整个天地间一片死寂，仿佛连风声都被那股沉重的历史与杀伐之气给压制住了。
“嗯。”凌尘点了点头，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怀中的坠星石，在踏入这片土地的瞬间，便开始微微发热，似乎与此地产生了某种共鸣。
就在他们准备踏入遗迹范围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站住。”
凌尘和炎小蛮同时转头看去，只见在遗迹入口的一块巨石旁，站着一队修士。
这队人约有七八个，全都穿着统一的月白色长袍，袖口用银线绣着一柄小剑的图案，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如同出鞘利剑般的凌厉气息。
为首的是一名青年，他身着一尘不染的白衣，手按一柄连鞘长剑，面容俊朗，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傲。他的眼神锐利得像盘旋在天空中的猎鹰，只是随意一瞥，就让人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你们是什么人？”一名站在白衣青年身后的弟子上前一步，厉声喝问，“此地已被我天水剑阁暂时接管，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天水剑阁？炎小蛮愣了一下，这是北域有名的剑修宗门，以剑法高绝、门人行事霸道著称，他们怎么会跑到南疆来？
那为首的白衣青年，也就是天水剑阁的首席弟子卓不群，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而过。当他的视线落在衣着朴素、修为看起来只有凝气三层的凌尘身上时，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不屑与轻视，仿佛在看一只碍眼的蝼蚁。
然而，当他的目光移到炎小蛮，尤其是她身边那只浑身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小鸟时，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了一丝极淡的讶异。
“卓师兄，要不要将他们驱离？”刚才说话的弟子请示道。
卓不群没有回答，而是看着炎小蛮，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南疆火灵族的三足金乌？倒是稀罕之物。”他缓缓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小姑娘，此地煞气冲天，怨魂遍地，不是你这种娇生惯养的公主该来的地方。带着你的宠物，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凌尘一眼。
炎小蛮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跟她说话，她当即柳眉一竖。
“本公主去哪里，关你什么事？这条路是你家开的吗？你说接管就接管了？我还说这地方被我火灵族包下了呢！”
“放肆！”卓不群身后的一名女弟子呵斥道，“区区南疆小族，也敢在我天水剑阁面前口出狂言？卓师兄好心劝你离开，是你的福分，休要不识抬举！”
“好心？”炎小蛮冷笑一声，“我看是霸道吧！你们天水剑阁的人，是不是都这么一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德行？”
卓不群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似乎是懒得与她多费口舌。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便随你。”他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冰冷，“我们走，不必理会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说完，他便带着他身后的剑阁弟子，转身径直走进了那片弥漫着黑红色煞气的古战场遗迹，将凌尘和炎小蛮晾在了原地。
“你！你骂谁是蠢货！”炎小蛮气得直跳脚，对着他们的背影喊道。
凌尘却拉住了她。
“不必与他们争执。”他看着卓不群等人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我们也进去。”
他的目标是寻找答案，不是与人斗气。不过，天水剑阁的出现，让他心中多了一丝警惕。这片古战场，看来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