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奏折批注风波

晨雾还未散尽，苏梨就被波斯猫的尾巴扫醒了。昨夜回宫路上偷藏的辣椒粉撒了满榻，此刻正随着她翻身的动作钻进衣领，刺得她一个激灵滚下床榻。
"娘娘！"守夜的圆脸宫女冲进来，正看见自家主子裹着锦被在地板上蠕动，“尚宫局送来的新衣…”
"先别管那个！"苏梨顶着鸡窝头跳起来，"快把本宫藏在小厨房第三块砖下的账本拿来！"她赤着脚满屋子转圈，忽然瞥见铜镜里映出的身影——素白寝衣上沾着红油，腰间玉佩不知何时被换成串辣椒干。
"宿主，您昨夜抱着虎符说要用它切羊肉卷。"机械音适时提醒。
苏梨脚下一滑，险些撞翻博古架。记忆碎片纷至沓来：摇晃的马车里，她揪着秦昭的龙纹腰带非要给奏折分类，最后用胭脂在"江南水患"的折子上画了个鸳鸯锅…
"完了完了。"她抓起青盐就往门外冲，“得在早朝前毁尸灭迹！”
穿过三重月洞门时，苏梨被寒风吹得直哆嗦。途经御花园的宫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披头散发的嫔妃狂奔，身后跟着抱貂皮大氅的小宫女，活像话本里逃婚的千金。
"苏嫔娘娘留步！"朱漆长廊尽头突然闪出个蓝袍太监，“陛下正在御书房…”
"让开！本宫有要事！"苏梨一个急刹，腰间辣椒串撞得叮当响。她突然嗅到熟悉的牛油香，抬眼望见两个小太监正抬着鎏金食盒往东宫方向去。
机械音突然警报：【检测到太子膳食异常】
苏梨瞳孔骤缩，记忆里原著太子就是被毒杀的。她甩开阻拦的太监，拎起裙摆冲向食盒：“站住！这菜谁让你们送的？”
"回娘娘，是尚膳监…"小太监话音未落，苏梨已经掀开盖子。翡翠虾饺泛着诡异光泽，她蘸了点汤汁舔指尖，脸色骤变：“快吐出来！太子吃了多少？”
东宫霎时乱作一团。苏梨踹开殿门时，八岁的小太子正抱着汤碗发愣，见她闯进来吓得打翻瓷碗：“妖、妖妃！”
"妖你个头！"苏梨夺过汤碗闻了闻，转身掐住小太子下巴，"张嘴！"趁孩子发懵，眼疾手快把皂角水灌进去。
"放肆！"闻讯赶来的皇后带着太医冲进门，正看见苏梨在拍太子后背催吐。小太子"哇"地吐出秽物，其中赫然混着未化开的砒霜。
秦昭踏入东宫时，苏梨正蹲在地上研究呕吐物。皇后颤声哭诉：“陛下！苏嫔她…”
"陛下明鉴！"苏梨举起汤碗打断，"这汤里的砒霜至少三钱，要不是我拦着…"她突然瞥见皇后护甲上沾着的白色粉末，话锋一转：“敢问皇后娘娘晨起可摸过妆奁第三层的螺子黛？”
满殿寂静中，波斯猫突然窜上案几，尾巴扫翻皇后的鎏金护甲。苏梨捏起护甲边缘的粉末：“真巧，这螺子黛里掺的也是砒霜呢。”
皇后踉跄后退，镶宝护甲"当啷"落地。苏梨却转身掏出个油纸包："太子殿下，想不想吃真正的虾饺？"热气腾腾的蒸笼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手中，鲜香瞬间冲淡殿内酸腐味。
小太子咽着口水偷瞄秦昭，得到默许后咬了口虾饺，眼睛倏地亮了：“比尚膳监做的好吃！”
"那当然！"苏梨得意挑眉，"这是我用鱼汤和的皮，虾肉摔打三百下…"突然被秦昭拎着后领提起来：“爱妃可否解释，为何会做东宫膳食？”
"陛下，"她晃着悬空的脚，“您要是每天被克扣伙食，也能练出闻味辨毒的本事。”
太医验毒的结果让满朝哗然。苏梨蹲在御书房啃糖葫芦时，听着暗卫汇报皇后母族勾结尚膳监的罪证，突然拍案而起：“我就说御膳房克扣我的辣椒！原来都拿去…”
"拿去下毒了？"秦昭朱笔未停，“爱妃的辣椒账目，朕倒是想听听。”
苏梨瞬间蔫了，摸出个油滋滋的账本："上个月被顺走八两，前日少了两斤…"越说声越小，最后干脆把糖葫芦塞进帝王嘴里，“陛下尝尝，山楂去火！”
"苏梨。"秦昭咬着半颗山楂含糊道，“御史台参你私设小厨房…”
"那叫战略物资储备库！"她理直气壮摊开地图，“您看，东宫隔壁的院子通风好，最适合建中央厨房。等打通六部衙门的外送业务，保证各位大人们加班都有热乎饭！”
暮色染红宫墙时，苏梨蹲在新开辟的中央厨房揉面团。二十个通过考核的宫女跟着学做虾饺，波斯猫蹲在梁上监工。小太子扒着门框偷看，被她逮个正着：“殿下想学？先洗手！”
"孤、孤才不学庖厨之事…"孩子嘴上倔强，眼睛却盯着翻飞的擀面杖。
"错！"苏梨把面团拍得啪啪响，“这叫民生工程。知道怎么和面，将来治水才懂刚柔并济；明白火候，处置朝政就知轻重缓急…”
廊下突然传来轻笑。苏梨抬头望去，秦昭倚着朱漆廊柱，暮色为他锋利的轮廓镀上金边：“爱妃这歪理，倒比太傅讲得有趣。”
"实践出真知嘛。"她沾着面粉的手拽过帝王衣袖，“陛下试试这新研制的藤椒锅底？”
小太子看着素来威严的父皇被拽得踉跄，偷偷把虾饺塞进袖袋。檐角铜铃轻响，波斯猫跃下房梁，尾巴扫过新挂的匾额——"天下第一锅"五个金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映着厨房里蒸腾的热气，恍惚间竟比那冷冰冰的龙椅还要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