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暗夜抉择

他知道小皇帝的阴谋，知道万阿-星的背叛，知道所有的一切。
可是，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用雷霆手段，将所有的威胁，都扼杀在摇篮里。
恰恰相反。
他选择了，放任。
他选择了，纵容。
他选择了，一种最危险的、也是最疯狂的玩法。
他要……看戏。
看一出，由他亲自导演，由他的敌人和他最“宠爱”的女人，联袂主演的……大戏。
“她以为，她的表演，天衣无缝。”沈惊-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她以为，本王真的，被她那点拙劣的演技，给迷惑了。”
“她想让本王相信，她已经彻底臣服。她想借着为本王研墨理卷的机会，来窥探这间书房的秘密，来寻找那枚，赵恒梦寐以求的兵符。”
“既然如此，本王，为何不成全她？”
他的这番话，让惊影，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王爷，这已经不是在玩火了。
这简直是，在悬崖的边缘，跳舞！
“王爷，这……这太危险了！”惊影终于，忍不住，开口劝谏，“兵符事关重大，万一……”
“没有万一。”沈惊-渊冷冷地，打断了他，“这王府之内，没有任何事，能真正地，瞒过本王的眼睛。也没有任何人，能从本王的手里，拿走任何东西，除非……是本王，亲手给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雕花的窗棂。
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吹动着他那身玄色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投向了万阿-星所住的那个院落的方向。
那个方向，一片漆黑。
可是在他眼中，却仿佛能清晰地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此刻，正如何，在黑暗中，辗转反侧，算计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本王，只是很好奇。”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开来，带着一种，近乎魔魅的低语。
“本王，只是想看看，本王的这只小老鼠，在最关键的，也是最绝望的时刻，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她是为了她那所谓的家人，毫不犹豫地，将那把刀，捅向本王的心口？还是……她会另有图谋？”
“本王，也想知道……”
他的声音，变得更轻，更沉，像是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叹息。
“在她的心里，本王……究竟，占了多少分量？”
这一刻，惊影终于，彻底地，明白了。
这场由小皇帝赵恒，精心策划的、针对摄政王的阴谋，在王爷的眼中，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场政治斗争。
它，已经变成了一场，专为万阿-星一个人，而设下的、关于人性的、最残忍的……终极考验。
王爷，他要用这场考验，来亲自，称一称，自己在那个女人心中的重量。
他要亲眼看看，在亲情和背叛之间，在生存和毁灭之间，她，会如何抉择。
而这个抉择的结果，将最终决定，她的命运。
也决定了，王爷对她的……处置方式。
这是一种，何等扭曲，何等疯狂，又何等霸道的占有欲！
惊影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但他的脸上，却不敢再流露出丝毫的情绪。他只能，深深地，低下头。
“属下……明白了。”
“去吧。”沈惊渊挥了挥手，“按原计划行事。另外，天牢那边，也‘照顾’得，更周到一些。”
他特意，在“照顾”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惊影心中一凛，立刻会意。
所谓的“照顾”，自然不是真的照顾。而是要，加大对万家父子的折磨，从而，进一步地，逼迫万阿-星，让她，没有退路，只能，尽快地，做出选择。
王爷，这是在亲自，为这场大戏，添柴加火。
他要将火，烧得更旺，烧得更猛。
直到，烧尽一切的伪装和犹豫，只剩下，最真实、最赤裸的人性。
……
接下来的几天，沈惊渊，也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变得，对万阿-星，更加的“信任”，更加的“纵容”。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她面前，处理一些，看似机密的军务。
“……北境的粮草，已经告急。让张将军，务必在下月初之前，将补给，送到风雪关。此事，不得有误。”
他会一边批阅着手中的军报，一边用一种，极其自然的、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的口吻，说出这些话。
而那时，万阿--星，就站在他的身边，低着头，认真地，为他研着墨。
她的手，会因为听到这些“机密”而，有那么一瞬间的、极其细微的停顿。
虽然，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但是，她那细微的、不正常的反应，却丝毫没有逃过，沈惊渊用眼角余光，投去的、冷漠的审视。
他甚至，有一次，在离开书房去上早朝的时候，“不小心”，将一串挂在腰间的、毫不起眼的钥匙，遗落在了书案的角落里。
那串钥匙里，有一把，可以打开，书房角落里，那个摆满了前朝孤本的、上了锁的紫檀木书柜。
而那个书柜，从外面看，普通至极。
但沈惊渊却曾经，在一次“无意”的交谈中，对万阿星提起过。
“……这个柜子里，放的，都是一些，不希望被外人看到的东西。所以，本王特意，找了天底下，最好的工匠，给它，加了一道，只有本王，才知道如何打开的……暗格。”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对她全然不设防的、温柔的笑意。
万阿-星当时，只是低着头，乖巧地，为他递上茶杯，仿佛，对这些，一点都不感兴趣。
可是，沈惊渊却清晰地看到，在她垂下的眼眸深处，闪过的那一丝，贪婪而紧张的，光芒。
他在给她，留下破绽。
一个又一个，足以让她相信，自己已经胜券在握的，致命的破绽。
他在给她，铺路。
铺一条，通往那个，他为她精心准备好的，考验舞台的……道路。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用自己，做诱饵，用信任，做伪装，不动声色地，将所有的棋子，都推到了，他想要的位置上。
现在，万事俱备。
只剩下，最后的那一着，决定胜负的，落子。
……
这一天，终于，来了。
夜，已经很深了。
沈惊渊处理完最后一份奏折，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疲惫。
“王爷，夜深了，您早些歇息吧。”
万阿-星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
她端着一个托盘，从外面，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只小巧的、白玉制成的酒壶，和一只，同样材质的酒杯。
“这是奴……这是我，特意，让御膳房为您温的，百花酿。”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羞怯和讨好，“我听府里的老人说，这酒，最是安神，睡前喝一杯，能睡得安稳些。”
她将酒杯，斟满，然后，用一种，充满了期盼和爱慕的眼神，双手捧着，递到了他的面前。
“王爷，您尝尝？”
沈惊渊的目光，落在了那杯，在烛光下，呈现出琥珀般色泽的，清澈酒液上。
他的鼻子，甚至不需要，刻意去闻。
他那比猎犬，还要敏锐百倍的嗅觉，已经，从那馥郁的、混杂了百种花香的酒气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不属于酒香的……异样气息。
是“七日醉”。
她果然，还是，动手了。
而且，她很聪明。
她没有将药，下足分量。那药量，极少，极淡。若是换做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察觉。
这点分量，或许，不足以让他，沉睡七天七夜。
但是，让他，安安稳稳地，“一觉睡到天亮”，却是，绰绰有余了。
足够她，做完所有，她想做的事情。
沈惊渊缓缓地，抬起眼，看向，那个正满怀期待地，看着他的少女。
她的眼睛，在烛光下，亮得惊人。
那里面，有紧张，有期盼，有孤注一掷的决绝，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和挣扎。
她在害怕。
沈惊渊，清晰地，读懂了她眼底的情绪。
很好。
这说明，她的心，还没有，完全麻木。
这说明，这场戏，会比他想象中，还要，精彩。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从她那微微颤抖的手中，接过了那杯，足以，决定他们两个人命运的，毒酒。
然后，在万阿-星那紧张到，几乎要停止呼吸的注视下。
他将杯子，凑到唇边。
面不改色地，一饮而尽。
当那只白玉酒杯，被沈惊渊轻轻地、放回到托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时，万阿星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这声脆响，被狠狠地，敲击了一下，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看到他喝了。
他将那杯，被她下了“七日醉”的百花酿，一滴不剩地，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