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心理疏导

她不能再任由这两个人，在他们那套病态的、互相拉扯的爱情逻辑里，越走越偏了。
她必须……把这两个随时可能引爆的核弹，往稍微正常一点的轨道上，掰一掰！
一个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渐渐成形。
她要给这两个古代的“问题儿童”，进行现代化的、科学的……心理疏导！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万阿星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眼中闪烁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壮的光芒。
她开始了她苦口婆心的“老妈子”生涯。
她的第一个目标，就是相对来说，更容易被“策反”的谢白怜。
她决定，要从根源上，改变谢白怜那套“全世界都想害我，只有段誉是我的唯一”的病态认知。
但是，要怎么做呢？
直接跟她说“你被PUA了”、“你这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她肯定听不懂，说不定还会以为自己在念什么恶毒的咒语。
必须用一种她能理解的方式。
万阿-星在房间里焦躁地踱着步，目光扫过书架上那些无聊的话本子，灵光一闪。
有了！
第二天，她又以“送点心”的名义，准备再次拜访谢府。
不过这一次，她送的，不只是点心。
她从自家铺子里，拿来了一个最大、最精美的食盒。这个食盒，是她爹万员外特意找人定做的，双层设计，底下那一层，还有一个非常隐蔽的夹层，原本是用来放冰块，给糕点保鲜的。
而现在，这个夹层，被万阿-星赋予了更加神圣的使命。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个下午，都在奋笔疾书。
她没有写字，而是在画画。
她找来了上好的宣纸，裁成小册子的大小，用从厨房里偷拿出来的木炭条，在上面画着一个个形态各异的、极其简陋的……火柴人。
她画了一本小人书。
小人书的封面上，用她那还算过得去的毛笔字，写着几个大字——《远离PUA，拥抱幸福人生》。
是的，她直接就把这个词给写上去了。她不管谢白怜看不看得懂，她要的就是这个“不明觉厉”的效果！
翻开小人书，内容更是“惊世骇俗”。
第一页，她画了一个火柴人小女孩，旁边标注着“可怜的小怜”。小怜的周围，画了很多充满恶意的小人，有的在背后指指点点，有的在朝她扔石子。
第二页，一个头顶冒着黑气、画风都比别人阴暗的火柴人“阿誉”出现了。他赶走了所有欺负小怜的坏人，然后对小怜说：“你看，只有我对你好。” 
第三页，小怜和阿誉在一起了。但是，阿誉开始对小怜进行“打压式教育”。
画面上，火柴人阿誉指着小怜，头顶上冒出一个对话框：“你这么笨，离开我，你什么都做不了。” 
另一个对话框里，阿誉说：“你看看你，又做错事了，真没用。要不是我，你早就被人欺负死了。” 
第四页，她开始解释什么叫“煤气灯效应”。
她画了一个场景：小怜明明记得阿誉说过一句话，但阿誉却坚决否认，还反过来指责小怜：“是你记错了！你总是胡思乱想！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画面旁边，可怜的火柴人小怜，抱着脑袋，满脸的自我怀疑，头顶上飘着一堆问号。
第五页，她开始画什么叫“情感操控”。
阿誉对小怜说：“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为什么就是不理解我？” 
“如果你真的爱我，你就应该听我的话。” 
“你让我太失望了。” 
……
一幅幅画面，一个个场景，全都是万阿-星前世在网上看到的、关于PUA的经典案例。她用最简单、最直白的火柴人画风，将这些复杂的心理学概念，演绎得淋漓尽致，充满了B级片的Cult风。
画完最后一笔，万阿星看着自己的“杰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画风很清奇，但她相信，以谢白怜的聪明，一定能看懂她想表达的意思。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本承载着她全部希望的《反PUA宝典》，塞进了食盒的夹层里，然后盖上盖子，在上面摆满了香甜软糯的桂花糕。
做完这一切，她叫来了翠儿。
“翠儿，”她一脸严肃地，将食盒交到她的手上，“把这个，送到谢府，亲手交给谢姑娘。记住，一定要说是我的心意，让她务必……一个人慢慢品尝。” 
她在“一个人”和“慢慢品尝”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翠儿虽然不明白自家小姐为什么笑得那么诡异，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小姐放心，翠儿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翠儿远去的背影，万阿星双手合十，对着天空，默默地祈祷。
谢白怜啊谢白怜，我这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在给你进行心理启蒙啊！你可千万要争气一点，早日觉醒，摆脱癫公，拥抱幸福人生啊！
不然，我们大家，就真的要一起完蛋了！
搞定了谢白怜那边的“心理启蒙”工程，万阿星感觉自己像是刚刚完成了一项风险系数极高的精密外科手术，整个人都虚脱了一半。但她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因为她知道，真正的硬骨头，还在后头等着她。
那就是段誉。
如果说谢白怜是一块被寒冰包裹的美玉，虽然冷，但只要找对方法，用温情和逻辑慢慢去融化，总还有一丝希望。那么段誉，就是一块又臭又硬的、淬了剧毒的万年玄铁。他油盐不进，刀枪不入，整个人就是一个行走的、充满了偏执和怀疑的逻辑闭环。
万阿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铜镜里自己那张圆润的、写满了愁苦的脸，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很清楚，像对付谢白怜那样，试图跟段誉讲道理、搞“心理疏导”，是绝对行不通的。
她要是敢拿着她那本《远离PUA》的小人书凑到段誉面前，跟他说：“兄台，我看你印堂发黑，控制欲过强，有偏执型人格障碍的倾向，我这里有本宝典，可以助你走上正途……” 
她毫不怀疑，下一秒，她的脑袋就会和她的脖子分家。
对于段誉这种人，任何直接的劝说，都会被他视为挑衅；任何试图改变他的行为，都会被他解读为别有用心的阴谋。他会立刻竖起全身的尖刺，用最恶毒的语言和最残忍的手段，将“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难搞，实在是太难搞了……”万阿星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熊。
躲是躲不掉的，段誉的死亡凝视和那些蹩脚的探子就是最好的证明。硬碰硬更是死路一条。那么，剩下的路，就只有一条了。
那就是——“文化渗透”。
这个念头，如同黑夜里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她那快要被愁云惨雾给塞满的大脑。
是的，文化渗透！
她想起了前世那些无孔不入的广告，那些循环播放的洗脑神曲。它们从不跟你讲道理，只是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地，在你耳边重复。久而久-之，那些旋律，那些广告词，就会像魔音贯耳一样，刻进你的DNA里，让你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下意识地就哼唱出来。
对付段誉这种偏执狂，就得用这种潜移默化、润物细无声的“魔法攻击”！让他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的思想，正在被一点一点地侵蚀和改造。
计划的核心，已经有了。接下来，就是如何执行。
首先，需要一个载体，一个段誉会主动去接触，并且不会设防的文化载体。
万阿星立刻叫来了翠儿：“翠儿，你去给我查一查，那个段……段公子，平日里除了跟着谢姑娘，还喜欢去什么地方？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没有？” 
翠儿虽然奇怪自家小姐为什么突然对那个煞神产生了兴趣，但还是忠心耿耿地领命而去。
第二天，翠儿就带回了非常有用的情报。
“小姐，查到了！那个段公子，为人孤僻，没什么朋友，平日里深居简出。不过，他有一个习惯，就是每隔一两日，都会去东大街的‘静心茶楼’坐一个时辰。”翠儿一边说，一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听说他每次都坐在二楼最角落的位置，一个人喝茶，也不与人交谈，只是听楼下的说书先生说书。那茶楼里的人，都怕他怕得要死。” 
“静心茶楼？说书？” 
万阿-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亮得像两颗一千瓦的灯泡。
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茶楼，说书先生！这不就是古代最接地气、最具影响力的“大众媒体”吗？！
她激动地一拍大腿，当即就做出了决定。
她要亲自撰写一部话本，一部专门为段誉“量身定做”的话本！然后，花重金，买通京城最顶级的说书先生，让他在静心茶楼里，天天讲，日日讲，把那些她想要灌输给段誉的“正确思想”，变成评书段子，狠狠地砸进他的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