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谢白怜

这位，万阿星也认得。正是原著中，霸凌女主小分队的队长，当朝太傅的嫡孙女，李若兰。她也是原主为数不多的“情敌”之一，因为她也同样痴恋着段誉。
李若兰的话，可谓是字字诛心。她直接点出了谢白怜“来路不明”的出身，又暗示她是靠着不正当的手段，才和段誉扯上关系的。
这番话，引得周围的贵女们一阵窃笑。
“就是说啊，我们可都是正经人家的女儿，最是看不得那些不知廉耻、一心只想攀龙附凤的狐媚子。” 
“也不知用了什么下作的法子，竟能混进守卫森严的侯府……啧啧，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听说啊，她被侯爷抓到后，不但不求饶，反而……反而还主动投怀送抱呢！”一个消息灵通的少女，压低了声音，却又确保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你们说，这得是多不要脸，才能做出这种事啊？” 
恶意的揣测和编排，如同无数根淬了毒的细针，从四面八方射向了那个白衣少女。
万阿星躲在万夫人身后，听得心惊肉跳。
她知道，这些贵女说的，有一部分竟然是“事实”。谢白怜确实是自己闯进侯府的，也确实发表了惊世骇俗的言论。但这些事情，除了当晚在场的几个人，外人是怎么知道的？
看来，是段誉那边故意放出了一些风声。目的，恐怕就是为了试探谢白怜的来历，以及……看看京城各方势力的反应。
而这些嫉妒谢白怜的贵女们，则成了段誉手中最好用的、用来试探的刀。
可怜她们还自以为是在打压情敌，殊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万阿星在心里为她们默哀了三秒钟，然后继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快走！快走！这里的火药味太浓了，马上就要爆炸了！
然而，她的猪队友……啊不，是她那热心肠的老妈，显然不这么想。
万夫人本来只是想带女儿来求个姻缘，没想到会撞见这等场面。她一个商户出身的夫人，本不欲掺和这些官家小姐之间的纷争。但眼看着一个孤零零的小姑娘，被这么一群人围着欺负，言语间又如此恶毒下作，她那点朴素的正义感，顿时就上来了。
“这群姑娘家，嘴巴怎么这么毒！看那白衣服的姑娘，多可怜啊！”万夫人压低声音，对身后的万阿星说道，语气里充满了不忍。
万阿星心里疯狂呐喊：娘！她不可怜！她一点都不可怜！她是个疯子！你快别管闲事了！我们赶紧走吧！
可是，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万夫人已经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气，迈着端庄的步伐，走了上去。
“阿弥陀佛。” 
一声温和却不失分量的佛号，成功地打断了贵女们的冷嘲热讽。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这个突然介入的“不速之客”。
李若兰看到来人是万夫人，眉头微微一蹙，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一个商户出身的诰命夫人，也敢来管她们的闲事？
但万夫人毕竟是长辈，又是大理寺卿的夫人，她们也不好当面发作。
“原来是万夫人。”李若兰不咸不淡地开口，“不知万夫人有何指教？” 
万夫人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目光却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少女，她不疾不徐地说道：“指教不敢当。只是老身刚才听各位小姐谈笑风生，似乎有些言语，不太合时宜。这里毕竟是供奉菩萨的清净之地，佛门广大，最讲究一个‘善’字。口出恶言，是会造口业，损福报的。各位都是金枝玉叶，想必也不愿因此而折损了自家的福气吧？” 
她这番话，说得绵里藏针。既没有直接指责她们在欺负人，又拿“福报”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来敲打她们，让她们有火也发不出来。
李若兰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万夫人却不看她，而是转身走到一直沉默不语的谢白怜身边，拉起她冰凉的手，慈爱地拍了拍，温声说道：“好孩子，别怕。嘴长在别人身上，她们爱说什么，由她们去。只要咱们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就无需理会那些闲言碎语。” 
说完，她又回过头，对着李若兰等人笑道：“这位谢姑娘，是老身一位故交的远房侄女，家道中落，才来京城投亲。她性子内向，不善言辞，若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各位小姐，还请大家看在老身的面子上，多多包涵。” 
万阿星在后面听得目瞪口呆。
娘啊！您这临场发挥的能力也太强了吧！张口就来，还给人家安了个“故交侄女”的身份？您跟她根本不认识啊！
您这是在帮她解围吗？您这是在引火烧身啊！
果然，李若兰一听这话，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她盯着万夫人，冷冷地道：“哦？原来是万夫人的故交侄女？那可真是失敬了。只是不知，是哪家的故交？竟能教出如此……有本事的侄女来。” 
她这话，分明是在说，你万家是什么东西，也配和摄政王扯上关系？你这所谓的“侄女”，怕不是你万家推出来，想要攀附权贵的棋子吧？
这下，连万阿星都被牵扯进去了。
万夫人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是强撑着笑容，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仿佛置身事外的谢白怜，终于有了动作。
她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怎样惊心动魄的脸。苍白，脆弱，美得不似真人。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被欺辱后的委屈，没有被解围后的感激，甚至没有任何正常人该有的情绪。
那是一双水雾蒙蒙的、深不见底的桃花眼。此刻，它正越过万夫人的肩膀，越过所有的人群，精准地、一寸不移地，落在了正躲在最后面，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的万阿星身上。
四目相对。
万阿星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谢白怜的目光，太诡异了。
那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一丝探究，还有一种让万阿星毛骨悚然的、仿佛找到了同类的……审视与锁定。
她似乎完全没有把李若兰等人的挑衅放在心上，也没有把万夫人的解围当成一回事。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万阿星的身上。
仿佛在说：原来是你。
万阿星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头皮发炸，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警告！警告！已被女主角锁定！危险等级飙升！剧情偏离预警！】
脑内的警报声，已经变成了刺耳的尖啸。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看我？
万阿-星的大脑飞速运转。她想起来了，原著里，万阿星虽然是段誉的爱慕者，但因为段位太低，根本入不了谢白怜的眼，两人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可是现在，因为自己母亲这番“热心肠”的举动，一切都变了。
在谢白怜看来，李若兰等人是“敌人”，是出于嫉妒而攻击她的情敌。而万家母女，尤其是同样“爱慕”着段誉的万阿星，此刻却站出来为她解围……
这在正常人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但在谢白怜那种病娇的逻辑里，这绝对不是什么单纯的善意！
她恐怕是把万家的行为，当成了一种“示好”！一种“投诚”！一种“我们都爱着同一个男人，所以我们应该结成同盟，一致对外”的信号！
天啊！救命！
万阿星在心里疯狂呐喊。谁要跟你结盟啊！我只想离你们这对癫公癫婆越远越好啊！
就在这时，谢白怜动了。
她对着李若兰等人，露出一个极淡、极浅，却又带着无尽嘲讽的微笑。然后，她转过身，对着万夫人，盈盈一拜。
“多谢夫人解围。”她的声音柔弱得像是能掐出水来，“夫人和……万小姐的善意，白怜，记下了。” 
她又一次，将目光投向了万阿星，那双水雾蒙蒙的眼睛里，似乎还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李若兰等人被她这番操作气得脸色铁青，但万夫人在场，她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撂下几句“我们走着瞧”之类的狠话，便转身离开了。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了。
但万阿星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万夫人并没察觉到其中的暗流汹涌，她还以为自己做了一件好事，拉着谢白怜的手，又安慰了几句，才带着心神不宁的万阿星，走进了观音殿。
接下来的上香、许愿，万阿星都心不在焉。她满脑子都是谢白怜最后那个眼神，那个眼神像是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子里，让她坐立难安。
她终于深刻地、痛苦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原书的剧情，就像一个无法关闭、无法偏航的自动导航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