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达成合作

李建国沉吟了片刻，说道：“这样吧，我们厂里有几位经验丰富的老裁剪师傅和缝纫师傅，我把他们叫过来，我们一起商量一下，看看你这些设计在实际生产中，我们能不能达到你的要求。”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几个号码，简单交代了几句。很快，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走进来三位年纪约莫五六十岁的老师傅。他们身上都穿着和李厂长同款的蓝色工装，神情略带几分拘谨和疑惑，显然不知道厂长突然叫他们过来所谓何事。
“老张，老王，刘姐，”李建国指着姜念月，向他们介绍道，“这位是姜念月同志，她是一位年轻的设计师。这是她设计的服装款式，你们都来看看，以我们厂现在的条件和技术，能不能做出来。”
说着，他将设计稿递给了为首的一位看起来经验最丰富的张师傅。
三位老师傅围拢过来，起初看到姜念月年轻的面庞，眼神中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怀疑。但在看到那些新颖别致的设计图纸后，他们的表情渐渐变得专注起来。他们都是在服装行业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人，什么样的衣服没见过？但姜念月这些设计，确实让他们眼前一亮。
“这垫肩……这收腰……还有这领子的做法，倒是挺新潮的。”张师傅一边翻看，一边用他那布满老茧的手指在图纸上比划着，眉头微微蹙起，显然是在思考工艺上的实现难度。
“料子要求也高啊，这些什么雪纺、真丝的，我们厂里可没怎么做过。”另一位王师傅摸着下巴说道。
“不过，这些款式要是真做出来了，穿在身上肯定好看！”被称作刘姐的女师傅眼中则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显然是被这些漂亮的设计所吸引。
姜念月见状，连忙抓住机会，将自己对市场前景的分析，以及对这些服装目标消费群体的定位，清晰而自信地向他们阐述了一遍。她并没有因为他们是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就有所胆怯，反而用专业的语言和充分的论据，来证明自己设计的可行性和商业价值。
李建国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不时地点点头。他发现，这个年轻女孩不仅有设计才华，更有清晰的商业头脑和不俗的口才。
几位老师傅听完姜念月的分析，又仔细研究了设计稿，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被姜念月设计稿中的新颖款式和她对市场前景的那份自信所打动。更重要的是，他们也渴望有活干，渴望能用自己的手艺，做出真正让人称赞的好东西，而不是日复一日地生产那些毫无新意的老旧款式。如果这次合作能成功，或许就能为这个死气沉沉的老厂注入新的活力。
最终，张师傅代表三人表态：“厂长，小姜同志这些设计，虽然有些工艺比较复杂，对我们来说也是新的挑战，但我们愿意试一试！我们这些老骨头，也想看看能不能做出些新花样来！”
李建国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点了点头，对姜念月说道：“小同志，既然老师傅们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冒一次险，接下你这批订单！”
“太好了！谢谢李厂长！谢谢各位师傅！”姜念月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连连鞠躬道谢。她知道，自己离梦想，又近了一大步！
接下来，双方很快就面料的选择、打版的具体要求、制作工艺的细节、初步的生产周期以及加工费用等问题，进行了细致而坦诚的商议。
姜念月对纺织面料有着天生的敏感度，她详细说明了每款设计所需面料的特性和采购方向。几位老师傅则凭借多年的经验，对一些设计在实际制作中可能遇到的问题提出了专业的建议。比如，某款连衣裙的垂坠感，需要用特定的斜裁方式才能更好地体现；某件外套的垫肩，需要用哪种材质才能既有型又不至于过于夸张。
整个商谈过程，虽然充满了专业术语和技术细节的碰撞，但气氛却异常融洽。姜念月虚心听取老师傅们的意见，并结合自己的设计理念进行调整。而老师傅们也被姜念月的专业和认真所折服，渐渐放下了最初的审慎，开始积极地为如何完美呈现这些设计出谋划策。
最终，双方就首批三十件服装的生产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考虑到工厂的实际困难和姜念月还是学生的身份，李厂长主动提出，以一个相对较低的加工费来承接这批订单。
“小同志，我们厂现在也困难，就当是互相扶持吧。”李厂长诚恳地说道，“而且，我看你对服装设计是真有热情，也有天赋。以后在技术上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开口。我们这些老师傅，别的本事没有，这点手艺还是拿得出手的。”
姜念月悬了多日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放了下来。她望着眼前这位面容和善、目光真诚的老厂长，以及那几位淳朴敬业的老师傅，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感激。
她知道，李厂长这番话，不仅仅是一句客套。这份信任和支持，在这个年代，对于一个毫无背景的年轻学生来说，是何其的珍贵！他不仅给了她一个实现梦想的机会，更在她创业的起步阶段，伸出了最有力的一把援手。
“李厂长，各位师傅，真的太感谢你们了！”姜念月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她郑重地向他们再次鞠了一躬，“请你们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我也会尽快把面料采购回来，争取早日开始打版制作！”
李建国欣慰地笑了。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个充满朝气和才华的年轻人，以及她带来的这些新颖的设计，将会给这个沉寂已久的老厂，带来怎样一番全新的气象。
离开红星纺织厂的时候，夕阳正将最后一抹余晖洒向大地。姜念月骑在自行车上，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她知道，李厂长，将是她创业路上的第一位贵人。有了他的支持，她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她的服装品牌之梦，终于迈出了最坚实、也最关键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