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行动起来,向新闻系的导师提交了一份关于“清平公寓灵异事件调查”的采访计划。导师对她这种敢于挑战敏感题材的勇气表示赞赏,但也提醒她注意安全,毕竟这种地方,就算没有鬼,也可能存在其他未知的危险。
在得到了系里的批准和一些基础设备的支持后,阮清霜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她借来了一台专业级的便携式摄像机,一个高灵敏度的录音笔,还准备了强光手电、备用电池等一系列“探险”装备。
出发前,她也曾邀请楚汐颜一同前往,想让这位心思细腻、观察力敏锐的闺蜜给她当个参谋。但楚汐颜对这种主动招惹“不干净”东西的行为向来敬而远之,婉言谢绝了。不过,她还是叮嘱阮清霜万事小心,如果感觉不对劲,立刻离开。
一个周末的下午,阳光尚好,但空气中却带着一丝初秋的凉意。阮清霜深吸一口气,背着她的采访设备,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清平公寓的路。
清平公寓位于江海市城南一片正在进行旧城改造的区域边缘。周围的建筑大多已经被拆除,只剩下残垣断壁和堆积如山的建筑垃圾,更显得这栋孤零零的六层小楼阴森诡异。
公寓楼下,杂草丛生,废弃的自行车倒在墙角,布满了铁锈。一楼的几户窗户,有的用木板钉死了,有的则玻璃破碎,黑洞洞的,像是择人而噬的怪兽眼睛。
阮清霜站在楼下,抬头仰望着这栋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建筑,心中也不禁打了个寒颤。她虽然对灵异事件充满好奇,但毕竟是个年轻女孩,说完全不害怕,那是假的。
“咕嘟。”她咽了口唾沫,给自己打了打气:“阮清霜,你可是未来的大记者,一点小场面怕什么!再说,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鬼,肯定都是心理作用,或者是一些可以解释的自然现象。”
她一边在心里给自己做着建设,一边走进了公寓黑漆漆的门洞。
一踏入楼道,一股浓烈的、难以形容的混合气味便扑面而来——那是潮湿、霉变、陈年垃圾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交织在一起的味道,令人作呕。
楼道里光线极暗,即使是白天,也需要借助手电才能看清脚下的路。墙壁上布满了水渍和青苔,有些地方的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楼梯是老式的水泥楼梯,扶手已经锈迹斑斑,走在上面,会发出“吱呀吱呀”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阮清霜打开了摄像机的夜视功能,同时将录音笔别在衣领上,开始缓缓地向上走去。
她起初并不相信鬼神之说,更倾向于用科学来解释一切。她认为所谓的“闹鬼”,要么是住户精神紧张产生的幻觉,要么是一些自然现象被人为地夸大和曲解,比如老旧房屋的结构问题导致异响,或者是一些小动物的活动等等。她此行的目的,就是想通过自己的镜头和调查,揭开清平公寓“猛鬼楼”的真相。
根据她之前收集到的信息,公寓里最“凶”的单元,位于四楼的404室。据说,这间房子的前几任住户,都遭遇了最离奇、最恐怖的事情,最后都精神恍惚地搬走了。现在,404室已经空置了很久。
阮清霜的目标,就是404室。
一楼、二楼、三楼……楼道里空无一人,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层楼的住户门都紧闭着,有的门上还贴着早已褪色的福字和对联,与周围阴森的环境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越往上走,阮清霜感觉空气似乎也变得越来越阴冷,那种压抑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暗中窥视着她,让她后背阵阵发凉。
她握紧了手中的强光手电,手心微微出汗。
终于,她来到了四楼。
四楼的楼道比下面几层更加昏暗,一盏悬在天花板上的旧式白炽灯泡,接触不良般地闪烁着,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忽明忽暗,将墙壁上斑驳的影子拉扯得如同鬼魅一般。
404室的门就在楼梯口不远处。那是一扇暗红色的木门,油漆早已剥落得不成样子,门上积满了灰尘,门缝里透出一股更加浓郁的霉味。门上没有门牌号,但阮清霜知道,这就是她要找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门。
“吱呀——”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木门应手而开,露出了里面漆黑的景象。
一股比楼道里更加阴寒的气流从门内涌出,带着浓重的尘土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让阮清霜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她壮着胆子,将手电光照了进去。
这是一个典型的两室一厅的格局,房间不大,但空荡荡的,显得有些萧瑟。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些老鼠和虫子爬过的痕迹。墙壁上糊着早已发黄卷边的旧报纸,有些地方还残留着一些孩童涂鸦的痕迹,但在这种环境下,那些天真的涂鸦反而显得更加诡异。
房间里还残留着一些被人遗弃的破旧家具:一张断了腿的木桌,几把歪歪扭扭的椅子,一个破了角的衣柜,上面还挂着几件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破烂衣服。
阮清霜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摄像机忠实地记录着眼前的一切。她一边拍摄,一边对着录音笔轻声解说着自己的发现和感受。
“我现在来到了传说中清平公寓最凶的404室。大家可以看到,房间里非常破旧,空无一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不好闻的味道。根据之前的传闻,这里曾经发生过许多无法解释的怪事……”
她架好摄像机,对准房间中央,然后自己走到镜头前,开始进行模拟采访,试图引出一些“超自然”的迹象。
“请问,这里真的有‘朋友’存在吗?如果你们能听到我的话,能不能给我一些回应呢?”她故作镇定地说道,其实心里已经有些发毛。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回荡。
“也许,那些都只是谣言吧……”阮清霜在心里嘀咕着,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她调整了一下摄像机的角度,准备再多拍一些素材。
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走向窗边,想看看外面的情况时,异变陡生!
“啪!滋滋滋——”
房间里那盏原本就接触不良的灯泡,突然开始疯狂地闪烁起来,频率极快,光线刺眼,发出令人心悸的电流爆鸣声!
紧接着,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十几度!阮清霜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
“怎……怎么回事?”她惊恐地环顾四周,心脏“怦怦怦”地狂跳起来,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只听“哐当”一声巨响!
不远处那张断了腿的木桌上,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布满了灰尘的旧瓷盘,毫无征兆地从桌面上猛地滑落,“啪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
清脆的碎裂声,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如同惊雷一般炸响!
阮清霜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谁?!谁在那里?!”她颤抖着声音喊道,手中的强光手电因为恐惧而剧烈地晃动着,光柱在房间里疯狂地扫射。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那盏灯泡依旧在疯狂闪烁,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房间里的景象显得愈发狰狞可怖。那些破旧的家具,仿佛都活了过来,投下扭曲而诡异的影子。
就在这时,一道模糊的、近乎透明的黑色影子,如同鬼魅一般,从她眼前的余光中一闪而过!速度极快,快到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啊——!!!”
阮清霜再也无法保持镇定,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感到一阵窒息。她浑身冰凉,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那道黑影!她百分之百确定自己看到了!不是幻觉!
这个房间里,真的有东西!有不干净的东西!
这一刻,她所有的科学认知,所有的无神论坚持,都在那道一闪而过的黑影面前,土崩瓦解!
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将她彻底淹没。
“鬼……真的有鬼……”她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采访,什么素材,什么大新闻了。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立刻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她甚至都忘了去拿那台还在忠实工作的摄像机,只是本能地转身,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口冲去。因为极度的恐慌,她的脚步踉跄,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砰!”
她慌不择路地撞开了房门,冲进了楼道。楼道里的灯光依旧忽明忽暗,那“滋滋”的电流声,此刻听在她的耳中,如同催命的符咒。
她用尽全身力气,发疯似的向楼下跑去。高跟鞋踩在水泥楼梯上,发出“噔噔噔”的急促声响,在空寂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腔了,冰冷的汗水浸湿了她的后背。她不敢回头,生怕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追在自己身后。
一口气冲出公寓大楼,重新接触到外面略显稀薄但正常的空气,阮清霜才感觉自己稍微活过来了一点。她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如同沉默怪兽般的清平公寓,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阳光照在身上,却驱散不了她心底的寒意。
刚才发生的一切,如同噩梦一般,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那破碎的盘子,那骤降的温度,尤其是那道一闪而过的黑影,都清晰得让她无法怀疑其真实性。
在极度的恐慌和无助中,阮清霜的脑海里本能地闪过了一个名字——楚汐颜。
不,更准确地说,是楚汐颜曾经跟她提起过的,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但似乎又有些“不一般”的男生——凌尘。
楚汐颜曾经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有意无意地提起过凌尘的一些“事迹”,比如在学术答辩会上技惊四座,比如在篮球场上展现出惊人的实力,甚至还有那次火灾中,虽然官方没有明确说明,但楚汐颜隐约觉得凌尘可能也参与了救援,并且表现得非同寻常。
虽然楚汐颜说起这些的时候,语气总是带着一丝探究和不确定,但阮清霜能感觉到,楚汐颜对那个凌尘,似乎有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关注和好奇。
此刻,身陷恐惧的阮清霜,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掏出了手机,颤抖着手指拨通了楚汐颜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边传来楚汐颜清冷而略带一丝关切的声音:“喂,清霜?怎么了?你不是去清平公寓采访了吗?一切还顺利吗?”
“汐……汐颜……”阮清霜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牙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颤,“救……救命啊……我……我遇到鬼了!真的有鬼!就在那个清平公寓……404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