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不敢居功’。”皇后娘娘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道,“只是,苏大小姐,你可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才情出众,容貌绝伦,又出身国公府这等显赫门第,自然是引人注目。只是,这世间的男子,大多肤浅,他们看中的,往往只是女子的美貌与家世,却忽略了女子本身的才情与品性。”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苏云绮,意有所指地说道:“本宫的几个皇儿,也都到了适婚的年纪。他们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对苏大小姐你,也是……颇有好感。只是,这皇家媳妇,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不仅要容貌端庄,品性贤淑,更要……懂得顾全大局,谨言慎行,不争不抢,方能……长久。”
苏云绮闻言,心中顿时了然。
皇后娘娘这是在……警告她?还是在……试探她?
是警告她莫要与几位皇子走得太近,以免卷入储位之争?
还是在试探她,是否有意成为皇家媳妇,又或者,她更中意哪位皇子?
“皇后娘娘教诲的是,臣女谨记在心。”苏云绮微微垂眸,声音平静地说道,“臣女自知身份浅薄,不敢对皇家之事妄加揣测。婚姻大事,皆由父母做主,臣女不敢有半分僭越。至于几位皇子殿下……皆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臣女……不敢高攀。”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对皇家的敬畏,又暗示了自己对几位皇子并无“非分之想”,将自己摆在了一个“局外人”的位置。
皇后娘娘听了,凤目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笑容,道:“苏大小姐能有此见识,本宫……很是欣慰。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本宫相信,你日后,定能觅得一位如意郎君,夫唱妇随,白头偕老。”
她顿了顿,又从手腕上褪下一只成色极佳的翡翠玉镯,递到苏云绮面前,笑道:“这只玉镯,是本宫当年入宫时,母后所赐,陪伴了本宫多年。今日,本宫便将它赠予你,也算是……本宫与你的一段缘分吧。”
苏云绮看着那只通体碧绿,水头十足的翡翠玉镯,心中不由得一震。
这玉镯,乃是太后所赐,意义非凡。皇后娘娘将此物赠予她,究竟是何用意?
是单纯的赏赐?还是……另有深意?
“皇后娘娘,此礼太过贵重,臣女……愧不敢受。”苏云绮连忙起身推辞。
“苏大小姐,”皇后娘娘却不容她拒绝,亲手将玉镯戴在了她的手腕上,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意味,“本宫送出去的东西,从无收回之理。你便安心戴着吧。这玉镯,养人得很。”
她顿了顿,又意有所指地说道:“日后,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本宫。本宫……定会为你做主。”
苏云绮闻言,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皇后娘娘这番话,这番举动,实在是太过……反常了。
她究竟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多谢皇后娘娘厚爱,臣女……感激不尽。”苏云绮心中虽然充满了疑惑,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恭敬地福身谢恩。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你便回府吧。代本宫向你父母问好。”皇后娘娘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苏云绮再次福身行礼,然后缓缓退出了暖阁。
走出凤仪宫,苏云绮抬头望向那湛蓝的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日这趟皇宫之行,可真是……惊心动魄啊。
皇后娘娘的心思,实在是太深了,让她完全猜不透。
只是,她手腕上这只沉甸甸的翡翠玉镯,却像一个无形的枷锁,让她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压力。
“小姐,您可算出来了!”画屏早已在宫门外等候多时,见苏云绮出来,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充满了担忧,“皇后娘娘……没为难您吧?”
苏云绮摇了摇头,淡淡一笑:“没什么,只是与皇后娘娘多聊了几句家常罢了。走吧,我们回府。”
马车缓缓驶离皇宫,苏云绮掀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宫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皇宫,就像一个巨大的棋盘,充满了阴谋与算计。
而她,如今似乎也身不由己地,成为了这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只是不知,执棋之人,究竟是谁?
而她这颗棋子,最终又会走向何方?
苏云绮抚摸着手腕上的翡翠玉镯,心中暗道:“皇后娘娘,您这盘棋,下得可真是……高深莫测啊。只是,我苏云绮,可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您想利用我,那便要看看,您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从容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慧黠的光芒。
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她苏云绮,都绝不会退缩!
她要在这波谲云诡的京城之中,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血路!
她要让所有害过她,负过她的人,都付出惨痛的代价!
苏云绮忽然觉得,这重活一世的日子,真是越来越……刺激和有趣了!
苏云绮回到镇国公府,马车一路平稳地驶入府内,停在了绮兰苑门口。苏云绮在画屏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径直回到了自己的闺房。
她屏退了所有丫鬟婆子,独自一人坐在梳妆台前,取下皇后娘娘赏赐的那支凤头钗和那只翡翠玉镯,放在手中细细端详。
凤头钗金光闪闪,做工精巧,一看便知是宫中珍品。而那翡翠玉镯,更是通体碧绿,水头十足,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两样东西,代表着皇后娘娘对她的“另眼相看”,也代表着……皇后娘娘对她的“警告”和“拉拢”。
“皇后娘娘啊皇后娘娘,您这盘棋,下得可真是……高深莫测啊。”苏云绮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苏云绮,可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要在这波谲云诡的京城之中,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血路!
她要让所有害过她,负过她的人,都付出惨痛的代价!
苏云绮将凤头钗和玉镯收好,锁进了妆匣的最深处。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心中思绪万千。
今日这趟皇宫之行,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她却隐隐感觉到,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皇后娘娘的赏花宴,绝不会只是单纯的赏花那么简单。
她此番召见自己,究竟是何用意?
是为了敲打那些对储位虎视眈眈的皇子们,警告他们莫要将手伸得太长,搅乱后宅安宁?
还是说,她看中了自己身后的镇国公府,想将自己这颗“棋子”收入囊中,为她所支持的皇子铺路?
亦或是,她只是单纯地好奇,想见一见这个最近在京城里搅弄风云,与两位皇子都“牵扯不清”的苏家大小姐,究竟是何方神圣?
苏云绮的脑中,无数个念头纷至沓来,却始终理不出一个清晰的头绪。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苏云绮深吸一口气,“我苏云绮两世为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一个皇后,还能吃了我不成?”
她现在唯一担心的,是晋王景程那边。
她与晋王之间那若有若无的“暧昧”和“隔空互动”,早已是满城风雨。皇后娘娘此番召见她,晋王那边,定然也会收到消息。
不知他对此,会作何感想?又会作何安排?
他那句“等你”,究竟还在不在数?
苏云绮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莫名的烦躁。
这个晋王景程,就像一个巨大的谜团,让她越来越看不透,却又忍不住想要去探究。
“小姐,您在想什么呢?”画屏端着一杯热牛乳走了进来,见自家小姐对着窗外发呆,不由得轻声问道。
苏云绮回过神,接过牛乳,轻轻呷了一口,淡淡道:“没什么,在想……某些人是不是过于自信了。”
画屏眨了眨眼,自家小姐这几日说话总是云里雾里的,她也听不太懂。
她只当小姐又在为什么朝政大事烦心,便也不敢多问,只是道:“小姐,您今日在皇后娘娘面前,可真是……太厉害了!不仅诗作惊艳全场,就连那‘醉美人’的品评,也是说得头头是道,让那些平日里自诩才女的贵女们,都哑口无言呢!”
苏云绮闻言,不由失笑:“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罢了,不值一提。倒是皇后娘娘赏赐的那支凤头钗和玉镯,倒是……有些烫手啊。”
画屏不解:“小姐,皇后娘娘赏赐东西,那是天大的恩宠啊!您怎么还觉得烫手呢?”
苏云绮叹了口气,道:“画屏啊,你还是太年轻。这皇宫之中,处处都是陷阱,步步都是算计。皇后娘娘今日这般‘恩宠’于我,未必就是真心实意。或许……她只是想借着我的由头,敲打敲打某些不安分的皇子,又或者……是想把我这颗‘棋子’,收入囊中,为她所支持的皇子铺路。”
画屏听了,吓得脸色都白了:“小姐,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苏云绮淡淡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苏云绮两世为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一个皇后,还能吃了我不成?”
她顿了顿,又道:“更何况,我苏云绮,可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皇后娘娘想利用我,那便要看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慧黠的光芒,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素色笺纸。
这是今日在凤仪宫,晋王身边的子安趁人不注意,悄悄塞给她的。
苏云绮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笺纸。
只见笺纸上,并无一字,只画着一局新的棋谱。
那棋局,看似简单,却暗藏玄机,每一步都充满了变数和凶险。
而在棋盘的右下角,用极小的朱砂印,印着四个字——
“静观其变。”
苏云绮看着这四个字,心中不由得一震。
晋王景程,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似乎总能料敌先机,洞悉一切。
他这四个字,是在提醒她,莫要轻举妄动?
还是在暗示她,他已经知道了皇后娘娘的意图,并且……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苏云绮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晋王景程那双深邃含笑的桃花眼。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巨大的谜团,让她越来越看不透,却又忍不住想要去探究。
“小姐,这……这是什么?”画屏好奇地问道。
苏云绮将笺纸收好,淡淡道:“没什么,只是一局棋谱罢了。画屏,你去帮我准备一下,明日我要去一趟……护国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