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阴人指路

成天在失重中扯开招魂幡，血符在漆黑墓道里烧出幽蓝火光。腐木碎屑混着纸灰灌进鼻腔，后背重重砸在湿滑石壁上时，他听见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十年前被青铜棺压断的旧伤又开始作祟。
"任非你他娘…"咒骂被湍急水声吞没，成天抹掉脸上的腥臭液体。犀照灯在坠落时摔碎了，此刻唯一光源是头顶三十米处的塌陷口，女人青鳞小腿在洞口一闪而逝。
暗河在脚下奔涌，成天摸到腰间伞兵绳已经浸透尸水。正要拧开防水手电，突然有冰凉的手指划过他后颈——不是活人的触感，更像是泡发的腐肉。
"大刘？"成天猛地转身，手电光照亮半张浮肿的脸。十年前死在墓里的大刘此刻正贴着他后背，腐尸眼眶里爬着水蛭，握着洛阳铲的指骨突然扣住他肩膀。
成天反手摸出五帝钱按在腐尸眉心，铜钱却像烧红的烙铁般滋滋冒烟。大刘的喉管里发出咯咯声，腐坏的声带挤出几个字：“成…哥…锁龙井…”
暗河突然掀起浪头，成天被腐尸拽着跌进水中。腥臭的河水灌进耳鼻，他借着防水手电的光晕，看见河底沉着八口青铜棺——正是当年他们在主墓室见过的北斗七星棺阵，但此刻多出的第八口棺材上缠满铁链。
大刘的腐尸突然炸成碎块，成天在血雾中抓住浮木。这根本不是木头，而是具刻满镇邪咒的槐木人偶，人偶后颈处赫然刺着隶书"祭"字。成天突然想起女人旗袍上的血字，胃部一阵抽搐。
暗河拐弯处传来铃铛声，成天屏息潜到礁石后。六个赶尸人提着引魂灯涉水而过，青布衫上绣着盘蛇纹，每人都用朱砂绳牵着三具腐尸。最年长的赶尸匠突然停下，灯笼照出他左脸蜈蚣状的刀疤。
"三更天，阴兵借道。"刀疤脸扯动朱砂绳，腐尸们齐刷刷转向成天藏身处，“活人味。”
成天攥紧伞兵绳，绳头浸过黑狗血的部位开始发烫。赶尸人们摇动摄魂铃，腐尸群踩着古怪步伐围拢过来，水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蝌蚪文——和任非病房墙上的符咒一模一样。
"各位走脚的大哥，小弟只是来捞具浮尸。"成天故意露出腰间铜钱剑，五帝钱在暗处泛着微光。湘西赶尸最忌同行冲撞，他赌这些阴人不敢在锁龙井附近动手。
刀疤脸的眼珠突然翻成惨白色，这是开阴眼的征兆："成老板的生意都做到阴曹了？"他踢了脚水中浮沉的槐木人偶，“龙脉改道，活人献祭，你们当年造的孽该还了。”
成天心头巨震。十年前他们确实炸塌过墓室承重柱，但若说因此改变龙脉走向…突然有冰凉的东西缠住脚踝，成天低头看见河底伸出无数发丝，发梢系着小小的银铃——苗疆葬俗中的"发冢"！
铜钱剑斩断发丝的瞬间，赶尸人们齐齐后退。刀疤脸从怀里掏出个竹筒，倒出的竟是浸泡在尸油里的壁虎：“有人托我给成老板带句话，任非的魂在第七口棺材里…”
话未说完，暗河上游传来铁链崩断的巨响。成天趁机潜向青铜棺阵，第八口棺材上的铁链正在寸寸断裂。当他的手触到棺盖时，突然听见任非的声音混在浪涛里：“成哥，你摸到我的脊椎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