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筏破开晨雾的刹那,吴语看清那三个傩面人脖颈都蠕动着三眼虎纹。顾风突然按住腰间苗刀,刀鞘上暗刻的顾氏族徽竟渗出鲜血:“傩血共鸣…他们是活祭品!”
冉宸的战术手表突然发出尖锐警报:"磁场强度超过安全阈值三十倍!"他话音未落,江面突然浮起密密麻麻的翡翠色气泡。那些气泡炸开的瞬间,吴语闻到刺骨的腥甜——是菌丝孢子!
"闭气!"顾风扯下冲锋衣裹住口鼻。但苏清浅的翡翠傩面突然泛起红光,三个傩面人齐声吟唱起古滇语咒文。江面瞬间翻涌起黑色漩涡,漩涡中央竟浮现出青铜傩面阵的虚影。
吴语的后背第三只眼不受控制地睁开,这次他看清了虚影中的真相——那些傩面阵每个孔洞都对应着澜沧江流域的龙脉节点。当永昌王印鉴纹路与傩面重合时,整条江突然掀起十米高的浊浪。
"是归墟阵!"冉宸被浪头拍在乱石滩上,防水背包里飞出半卷残破的《滇南巫傩考》,“他们要引噬渊龙归位!”
顾风突然挥刀割破手腕,将血洒向江面。殷红血珠接触水面的刹那,竟凝结成无数冰晶,暂时冻结了漩涡的扩张。吴语趁机拽起冉宸,发现那本古卷恰好翻到"血傩镇龙"章节,插图中的三眼龙骸正与噬尾棺中的尸骸一模一样。
"去水文站!"顾风指着上游若隐若现的废弃建筑,“那里有顾氏先祖留下的禁制!”
三人踩着湿滑的卵石滩狂奔,身后传来竹筏碎裂的声响。吴语回头瞥见骇人景象——三个傩面人正被菌丝从内部撑破身体,膨胀成三朵血肉莲花。苏清浅踩着其中一朵跃上江岸,旗袍下摆的菌丝已染成血红。
废弃水文站的铁门被顾风用苗刀劈开时,吴语注意到门框上残留的焦黑痕迹——是雷击木的碎屑。冉宸用荧光棒照亮墙壁,倒吸一口冷气:“整面墙都是傩血画的镇龙符!”
顾风抚摸着符文中某个特殊纹样:"这是我曾祖父的笔迹。"他突然将苗刀插入地板裂缝,随着机关转动的轰隆声,地下竟升起布满铜绿的青铜柱。柱身雕刻的三眼虎纹正在渗出黑色黏液,与顾风脖颈刺青产生诡异共鸣。
"这是顾氏宗祠的影柱。"顾风割破掌心按在虎目位置,“每根影柱都对应着龙脉气穴。”
吴语突然感觉后背第三只眼灼痛难忍。当他抬头望向天花板,发现锈蚀的通风管道里塞满了翡翠骷髅——每个天灵盖都刻着微型傩面阵。冉宸的磁场探测器突然爆出一串数据:“这些骷髅…在释放生物电波引导龙骸!”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苏清浅的菌丝嫁衣刺穿墙壁袭来。顾风挥刀斩断菌丝的刹那,吴语看见嫁衣里裹着无数细小青铜铃——正是噬尾棺中那些会引发磁场混乱的器物。
"小心声东击西!"冉宸突然扑倒吴语。一根菌丝擦着他们头皮掠过,击碎了墙角的青铜柱基座。裂缝中涌出的却不是江水,而是粘稠的傩血。顾风脸色骤变:“她在破坏影柱平衡!”
整座水文站开始倾斜,吴语在翻滚中抓住冉宸的腰带。顾风突然将苗刀刺入地面,刀刃与青铜柱摩擦迸溅出青绿色火花。当火花照亮某处墙缝时,吴语看到被傩血覆盖的顾氏族徽——与他手中罗盘背面的纹路完全一致。
"转动罗盘!"顾风在坍塌声中大吼。吴语将永昌王印鉴按在罗盘中央,当星图与族徽重合时,倾斜的地面突然恢复水平。裂缝中升起九根青铜桩,桩间锁链哗啦啦扯出一口刻满傩面的石棺。
“是噬心棺!“冉宸的声线带着颤音,”《巫傩考》记载这棺椁要用七代傩主的骨血…”
棺盖突然炸裂,涌出的却不是尸骸,而是沸腾的傩血。苏清浅的狂笑穿透墙壁:"多谢诸位帮我找到最后一把钥匙!"她的菌丝嫁衣裹住石棺,那些傩面突然睁开第三只眼,瞳孔里浮现出永昌王印鉴的虚影。
顾风突然将断剑刺入自己胸膛,喷涌的鲜血竟在空中凝结成虎形:“吴语,把罗盘按在棺底!”
当青铜罗盘接触棺椁的刹那,吴语后背第三只眼迸发的金光与顾风的血虎融合。金光所到之处,菌丝嫁衣寸寸断裂。苏清浅发出非人的尖啸,翡翠傩面出现蛛网状裂痕:“你们竟敢…”
冉宸趁机将电磁脉冲器掷向石棺。强磁场干扰下,棺内傩血突然倒流,顺着苏清浅的七窍灌入。当她痛苦地撕下傩面时,三人看见她左脸已经布满鳞片状角质——正是噬渊龙骸同化的征兆。
"快走!"顾风拽着两人跳进突然出现的暗门。坠入地下河的瞬间,吴语听见上方传来山崩地裂的巨响。湍急水流中,那些翡翠骷髅如萤火虫般照亮了溶洞——洞壁上密密麻麻刻着顾氏历代傩主的名讳,最后一个名字赫然是顾风曾祖父。
当三人浮出水面时,眼前竟是澜沧江支流的废弃码头。晨雾不知何时变成了血雾,顾风胸前的贯穿伤开始渗出翡翠色液体。他望着对岸若隐若现的顾氏宗祠轮廓,突然将断剑指向江心:“真正的噬尾棺在祠堂地宫。”
冉宸正在包扎伤口的手突然顿住:“你说当年顾氏分家时带走的不是噬尾棺?”
"是镜像棺。"顾风擦去嘴角溢出的傩血,“用来镇压真正的…”
他的话被突如其来的虎啸打断。对岸宗祠屋檐上的镇宅兽突然转动头颅,第三只眼迸发的红光穿透血雾。吴语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江底某处——那里正浮起无数刻着三眼虎纹的青铜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