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朝臣们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了。
当众辱骂君王和宠妃，这已经不是谋反，而是对整个皇室尊严的践踏！
“大胆！”
“将这乱臣贼子拖下去！”
“堵上他的嘴！”
几个老臣气得胡子直抖，纷纷出列呵斥。
两个虎贲卫立刻上前，就要用破布塞住沈锐铭的嘴。
可就在这时，沈锐铭突然狂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想让我闭嘴？晚了！太晚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从通红的眼眶里笑了出来，整个人状若疯癫。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彻底疯了，准备将他拖下去的时候，他笑声一收，猛地抬起头，用一种极其诡异的、带着胜利者姿态的眼神，环视着整个大殿。
“你以为你赢了吗？沈锐泽？”
他一字一顿地，指着龙椅上的皇帝，脸上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快意。
“我告诉你们，我还有最后一个后手！”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我在母后的长信宫里埋了足够炸平整个皇宫的炸药！你们今天谁也别想活！我要跟你们同归于尽！！”
“轰——”
这句话，就像一道真正的惊雷，在金銮殿里炸响。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秒。
两秒。
然后，是彻底的、山崩地裂般的恐慌。
“炸药？！”
“天哪！长信宫！”
“快！快跑啊！”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几个胆子小的老臣，两眼一翻，竟是当场吓得瘫倒在地，不省人事。更多的人，则是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就想往殿外跑，可看着门口那些按着刀柄、面无表情的虎贲卫，又不敢动弹，只能挤作一团，瑟瑟发抖。
这个威胁，太有分量了！
太后是靖王的生母，长信宫，是他最容易下手，也最不容易被人察觉的地方。他说的话，可信度极高！
如果真的有那么多炸药……那他们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得玩完！尸骨无存！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极速蔓延。
沈锐泽的眉头皱起，眼神也变得锐利如刀。他能感觉到身旁陆羡灵抓着他袖子的手在抖，那份恐惧，真实地透过布料传递了过来。
他当然知道靖王的疯狂，也相信他做得出这种事。长信宫……母后……
就在他心中杀意翻涌，准备下令封锁全宫，派人去搜查的时候，一阵熟悉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嘀咕声，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等等。】
【吓唬谁呢？】
沈锐泽准备抬起的手，微微一顿。
【我想起来了！书里写得明明白白，他那炸药早就被他那个猪队友给弄受潮了，连个屁都点不着！】
脑海中，陆羡灵那吐槽的声音，就像是一道清泉，瞬间浇灭了他心中升腾的燥火。
【他那个负责藏炸药的表弟，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周显？就是那个羽林卫中郎将。为了怕被人发现，自作聪明地把火药全都藏在了自家府里最潮湿的一个地窖里，上面还盖了好几层湿稻草。结果等靖王的人去取的时候，那火药都结成块了，别说炸皇宫了，点根引线都费劲！】
沈锐泽眼底的锐利和杀意，缓缓褪去。他垂下眼帘，看了一眼自己被紧紧攥住的龙袍袖子，又抬眼看了看陆羡灵那张煞白的小脸。
她还在努力地扮演着惊慌失措的角色，大眼睛里蓄满了恐惧，身体也在微微发抖，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可他却清晰地“听”到，她心里正在长舒一口气。
【所以，他现在这副样子，就是最后的垂死挣扎罢了！想拉着大家一起害怕，搞一出心理战术。】
【你这人，真是输都输得这么难看！】
【死到临头了，还要演这么一出，戏真多。】
沈锐泽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放松了下来。
他紧绷的肩膀松弛了，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带着无尽嘲讽的弧度。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覆在了陆羡灵抓着他袖子的手背上，安抚性地拍了拍。
陆羡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他。
【他……他干嘛？安慰我？他自己不害怕吗？哦对，他不知道炸药是哑的……他这心理素质，真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啊，牛。】
沈锐泽感受着手背上那柔软的触感，听着耳边这毫不着调的“夸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收回手，重新靠回龙椅的椅背上，用一种近乎慵懒的姿态，看着殿下那个还在享受着众人恐惧、面目狰狞的沈锐铭。
他没有派人去搜查，也没有下令疏散人群，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仿佛在欣赏一出蹩脚的戏剧。
大殿里的混乱，因为皇帝的这份异常的镇定，诡异地平息了一些。所有人都惴惴不安地看着，不明白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沈锐铭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预想中的场面，是沈锐泽惊慌失措，是文武百官跪地求饶，是他掌握所有人的生死，享受这最后复仇的快感。
可为什么……为什么沈锐泽一点都不怕？他甚至还在笑？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沈锐铭心底升起。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沈锐泽的声音，淡淡的，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重锤，砸在了他的心上。
“是吗？”
沈锐泽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用一种近乎轻蔑的眼神看着他。
“那你还在等什么，点点看啊。”
这句话，没有一丝火气，却充满了最极致的侮辱。
沈锐铭的脸，“唰”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你……！”
他被这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觉得沈锐泽是在故作镇定，是在虚张声势！
“好！好！这是你自找的！”他像是疯了一样嘶吼着，“你们都给我陪葬吧！”
他猛地转头，目光在混乱的官员人群中，迅速锁定了其中一人，然后，狠狠地使了个眼色！
那个被他盯上的官员，是吏部的一个主事，平日里毫不起眼，谁也想不到他会是靖王的死士。
那人接收到信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还是从袖子里，颤抖着摸出了一个火折子和一截短短的引线。
“嗤啦——”
火折子被吹亮，昏暗的殿堂里，那点小小的火光，却像是死神的眼睛，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在那里！”
“不要点！”
惊叫声此起彼伏。
可已经晚了。
2025-10-06 12: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