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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要命的秋猎

2025-10-06 11:06
陆羡灵吓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靖王沈锐铭!
那可是这本书里,后期最大的反派!一个前期装得人畜无害、与世无争,实际上野心勃勃,最后起兵造反,虽然失败了,但也把沈锐泽搞得焦头烂额的狠角色!
现在沈锐泽问她对靖王的看法?
她敢有什么看法!
说他好?万一沈锐泽已经开始怀疑他了,那自己不就是站错队,跟谋逆藩王一伙的?
说他不好?那更不行了!万一沈锐泽现在还很信任他这个弟弟,自己说他坏话,不就是挑拨离间,搬弄是非?
【我哪敢有看法啊!这可是未来的准皇帝(虽然是造反失败版)!我现在巴结他还来不及呢!万一哪天沈锐泽挂了,他上位了,我今天说错一句话,将来都得被挫骨扬灰!】
【保命要紧!必须往死里夸!】
电光石火之间,陆羡灵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脸上露出了温婉恭顺的笑容,用一种极为真诚的语气说道:“靖王殿下吗?臣妾虽身在后宫,也曾听闻靖王殿下是人中龙凤,贤名远播呢。”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更难得的是,靖王殿下对陛下忠心耿耿,是陛下最得力的臂助。有这样的好弟弟辅佐,是陛下的福气,也是天下万民的福气。”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夸了靖王,又捧了皇帝,堪称后宫生存教科书式的标准答案。
沈锐泽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听着她嘴上那些天花乱坠的奉承,又听着她心里那些惊恐慌乱的真实想法。
【未来的皇帝】。
【巴结还来不及】。
这口是心非的回答,比任何证据都更能说明问题。
他的眼神,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变得幽深无比,像是一口望不见底的古井,里面藏着让人心惊胆战的漩涡。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朝堂之上,气氛依旧凝重。河北大旱的奏报一日比一日紧急,国库的钱粮如流水般花了出去,却只能解燃眉之急,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一个个愁眉苦脸,连说话的声音都透着一股有气无力。
沈锐泽面无表情地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听着下面户部尚书的哭穷和工部尚书的无奈,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龙椅的扶手。
他看起来比谁都镇定。
因为他心里有底。他在等,等那个陆羡灵口中的“南方来的官员”。
就在朝会陷入僵局,众人一筹莫展之时,一个通传太监尖着嗓子喊道:“宣,江南水利司主簿,李德发,觐见——”
百官闻言,都有些诧异地向殿外望去。
江南水利司主簿?一个从九品下的芝麻小官,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怎么会被陛下特许召见?
只见一个身形瘦小、面带风霜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官服,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他显然从未见过如此大的场面,一进殿就腿肚子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带着颤音。
“微……微臣李德发,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沈锐泽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有何事要奏?”
“回……回禀陛下,”李德发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卷羊皮图纸,由内侍呈了上去,“微臣……微臣斗胆,听闻河北大旱,土地干裂,皆因地势高而河水低,无法引水灌溉。微臣在家乡时,曾见一种水车,可借水力自行转动,将低处河水翻引至高处,或可……或可解河北之困!此乃微臣绘制的图纸,请陛下御览!”
图纸被高德小心翼翼地呈到龙案上。
沈锐泽缓缓展开。
工部尚书也凑了过来,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直了。
“这……这……妙啊!实在是妙!”他激动得胡子都在抖,“陛下!此物名为龙骨水车,结构精巧绝伦!若能依图造出,河北旱情,定可迎刃而解!”
满朝文武,瞬间炸开了锅。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大殿,一下子变得喧闹起来,所有人都围了上来,对着那张图纸啧啧称奇,激动不已。
而沈锐泽,他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目光越过下方激动不已的群臣,思绪却飘向了遥远的瑶光殿。
他想起了半个月前,那个趴在榻上养伤的女人。
想起了她一边嘴上说着“臣妾不懂”,一边在心里清晰地“剧透”了这一切。
【……再过差不多半个月吧,有个从南方来的……叫什么李德发还是王德发的芝麻小官,献上了一张新的水车图纸,叫什么‘龙骨水车’……】
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分毫不差。
他现在,有百分之九十可以肯定,陆羡灵,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神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看着下面那个因为解决了国家大患而欣喜若狂的朝堂,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个女人,她不再只是一个用来挡住皇后和太后视线的、有点意思的挡箭牌。
她是一个宝库。
一个藏着巨大秘密,甚至可能关系到他江山社稷的宝库。
就在这时,解决了心头大患的礼部尚书站了出来,躬身奏道:“启禀陛下,如今旱情将解,实乃天佑我大齐!再过数日便是秋分,依照祖制,当举行秋季围猎,以敬天地,彰显国威。不知陛下……”
“准了。”沈锐泽淡淡地打断了他的话,“按旧例办吧。”
……
消息传到瑶光殿的时候,陆羡灵正扶着采薇的手,在院子里慢慢地溜达。她的膝盖已经好了大半,只要不做剧烈运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传旨的小太监满脸堆笑地展开一卷明黄的卷轴,朗声宣读着此次秋猎随驾的妃嫔名单。
前面念了一长串什么皇后、贤妃、淑妃的,陆羡灵都听得昏昏欲睡。
直到小太监用一种格外响亮和羡慕的语气喊出了她的名字。
“——羡贵妃,陆氏!”
陆羡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什么玩意儿?】
她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秋猎?
随驾?
她?
等那传旨的小太监满脸谄媚地说了几句“恭喜娘娘,贺喜娘娘”的吉祥话,领了采薇给的赏钱离开后,陆羡灵还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采薇高兴得脸颊都红了,兴奋地扶着她:“娘娘!您听见了吗?是秋猎随驾!这可是天大的恩宠啊!除了皇后娘娘,就只有最受宠的妃子才能跟着去呢!”
陆羡灵没有回应她。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手脚冰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整个人都麻了。
因为她想起来了。
她清清楚楚地想起来了,那本她穿过来的小说里,写得明明白白的一段剧情!
【秋猎……秋你个大头鬼!去什么去!老子不去!】
【书里写了!就是这一次秋猎!靖王那个狗东西,他会安排一次刺杀!】
【他买通了几个禁军,又在围场里设了埋伏,想要在狩猎的时候,制造一场意外,把沈锐泽给干掉!】
【虽然最后没成功,但沈锐泽也受了重伤,场面乱得一塌糊涂!我还记得有个倒霉的妃子,因为离得太近,被当场射死,成了炮灰!】
【我他妈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宠妃”!到时候肯定要跟沈锐泽待在一起!那支该死的冷箭,万一射偏了怎么办?!】
【不去!打死我也不去!谁爱去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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