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妾身听说王爷带了新人…"侧妃话没说完,突然被掸子扫到的裙摆,整个人触电般跳开,“王爷!这掸子碰过脏东西…”
"你也知道脏。"李玄璟从袖中掏出个琉璃瓶,慢条斯理地往掸子上倒蔷薇露,“玄一,送柳侧妃去佛堂抄经。记住,用无尘墨、澄心纸,抄不完《金刚经》不许用膳。”
程删看着瞬间瘫软的侧妃被拖走,突然觉得这男人抖掸子的动作像极了宠物店洗狗的。她正琢磨着怎么逃跑,忽然眼前闪过一道寒光。
“唰!”
象牙掸子擦着她耳畔掠过,腕间麻绳应声而断。李玄璟站在五步开外,用丝帕裹着手捏起她一缕头发:“程娘子好本事,能说动御史台参奏本王强抢民女。”
程删突然想起昏迷前系统说的强制剧情,顿时头皮发麻:“你们古代人讲不讲道理?明明是你…”
"三日前,你当街辱骂皇室。"李玄璟不知从哪摸出把银剪子,"咔嚓"剪断那缕发丝,“昨日,你掰断的木簪是前朝巫蛊案的证物。”
剪下的发丝飘进琉璃盏,被倒上琥珀色的液体。程删闻着像是高度酒,突然反应过来:“你要烧我头发?”
"辟邪。"李玄璟擦着手指退到安全距离,“程娘子命格奇特,刑克六亲。你那早亡的夫婿,隔壁猝死的王屠户,东街摔断腿的赵掌柜…”
"打住!"程删气得跳下床,“我还没说你刑克全长安少女心呢!”
熏炉突然"砰"地炸开火星,李玄璟瞬间退到门外。程删看着满地滚动的香灰球,终于发现这位王爷的致命弱点——他根本不敢靠近任何会掉渣的东西!
"系统!快给我兑换面粉!"她在脑内狂喊,“最好是过期长虫那种!”
"正在调用厨房物资…"系统突然发出老式打印机的声音,“警告!面粉袋被缝了七层油纸,疑似防尘措施…”
程删抄起妆台上的胭脂盒就往前扑:“李玄璟!你属吸尘器的吧!”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晋王府年度大戏。
程删左手胭脂右手黛粉,追着锦袍王爷满院子跑。玄一拔刀又收刀收了十八回,最后蹲在房顶上假装擦刀;侍女们抱头鼠窜,有个小丫鬟慌不择路把抹布扔进了荷花池。
"你站住!"程删扶着假山喘气,“有本事别用轻功!”
李玄璟立在飞檐上,除尘掸子指着她鼻尖:“有本事别洒粉末。”
"我偏不!"程删掏出怀里藏的芝麻糖,掰碎了往空中抛,“天女散花!”
李玄璟瞬间白了脸,锦袍一卷就要后退,谁知踩到瓦片上未化的晨露,身形晃了晃竟直坠下来。程删下意识张开双臂去接,却在碰到他衣角的瞬间被系统接管了身体。
"检测到关键剧情!"机械音欢快得像过年,“正在调整姿势——”
于是一个标准的英雄救美变成了狗啃泥。程删垫在底下,后脑勺磕在鹅卵石上,嘴里还叼着半块芝麻糖。李玄璟的手套堪堪撑在她耳侧,鼻尖距离她嘴角只有半寸。
"呸!"程删吐出糖渣,“你硌着我胸了。”
李玄璟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起身时连除尘掸子都忘了捡。程删躺在地上看他同手同脚地往后退,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程娘子。"他突然背过身去,“收拾东西,明日搬去东跨院。”
"凭什么?"程删揉着后腰爬起来,“你们王府是连锁黑店?”
玄一实在看不下去,凑过来小声提醒:“娘子方才…咳,与王爷有了肌肤之亲…”
“我那是救他!”
“但外人看见王爷趴在您身上…”
“放屁!明明是老娘在下面!”
李玄璟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雪白丝帕上洇开点点鲜红。程删这才注意到他苍白得不正常的脸色,想起系统说过原著里晋王有咳疾,活不过二十五岁。
"喂!你没事吧?"她下意识伸手要扶。
"别碰我!"李玄璟却像被烫到似的甩袖,“玄一,给她安排两个粗使婆子。记住,每日用艾草熏够三个时辰。”
程删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突然发现那袭锦袍后摆沾了片芝麻糖纸。她捏着糖纸冷笑,心想这哪是王爷,分明是只炸毛的洁癖猫。
是夜,程删躺在硬邦邦的檀木床上数蚊子。系统正在脑内播放《如何获得王爷宠爱》小剧场,突然被她一枕头砸灭。
“再放琼瑶剧,老娘就绝食触发系统BUG!”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开启深夜情感电台…"机械音秒变知心大姐,“其实李玄璟很可怜呢,他母妃生前被污蔑用巫蛊之术,所以特别忌讳…”
程删猛地坐起来,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掌心。她突然想起白天那截被烧掉的头发,还有李玄璟说桃木簪是巫蛊案证物。
梆子敲过三更时,她摸黑溜出了东跨院。凭着奶茶店练就的翻墙本事,居然顺利摸到了主院书房。正要推窗,突然听见里头传来瓷器碎裂声。
"陛下这是逼我娶程家女!"李玄璟的咳嗽声撕心裂肺,“当年巫蛊案…咳咳…程家递的罪证…如今又要塞人进王府…”
"王爷三思。"玄一的声音发闷,像是捂着口鼻,“程相权势滔天,程贵妃又刚诞下皇子…”
程删蹲在窗下掰手指头。程家女?总不能是她这个卖豆腐的吧?原著剧情里原身丈夫姓张,和程相八竿子打不着…
突然有冰凉的东西抵住后颈。她缓缓转头,看见玄一的刀鞘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程娘子好雅兴。"李玄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本王的书房可还入眼?”
程删维持着蹲坑的姿势仰头,发现他竟赤着脚站在廊下,雪白中衣外松松垮垮披着狐裘,整个人像是从聊斋里走出来的病弱书生。
“我说梦游你信吗?”
"信。"李玄璟拢了拢裘衣,“毕竟程娘子梦里都在骂人。”
“那我说能治你的咳疾,你信不信?”
玄一的刀鞘抖了抖。李玄璟低头看她沾着草屑的发顶,忽然想起日间那缕带着茉莉香气的发丝。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未戴手套的右手。
“若治不好…”
"任你处置。"程删搭上他掌心,触到一片冰凉,“但我要《长安西市地契转让书》。”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