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决意殡仪馆

她不能就这么让晓梅不明不白地死去，更不能让她死后还被人如此糟蹋。
她攥紧了手心里的玉佩，那冰凉坚硬的触感，仿佛给了她一丝力量。她抬起头，迎上盛应霆的目光，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利用它？”
盛应霆看到她眼神里的变化，似乎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他点了点头。
“没错。”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
“与其我们像现在这样，躲在屋子里，被动地等待他们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起的袭击，不如主动出击。”他重新在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掌控局面的强大气场。
“他们能通过这块母佩，找到你身上这块子佩的位置。这是一种单向的追踪。但万物相生相克，有这种邪术，就一定有破解和反制的方法。”他的手指在自己的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思考对策，“我们或许也能通过它们之间的这种联系，反向追踪到一些蛛丝马迹。至少，可以大致判断出对方的方位，或者是在他们下一次催动邪术的时候，设下陷阱。”
他的话为芮小小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她从未想象过的大门。
反向追踪？主动出击？
这些词汇让她感到陌生的同时，也让她混乱的心绪中，第一次看到了一丝曙光。是的，不能再这样被动地挨打了，不能再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只能躲在洞里瑟瑟发抖。
“但在此之前，”盛应霆停下了敲击的手指，话锋再次一转，“我们必须先去一个地方，确认一件事。”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背后落地灯的光线，给芮小小带来一片阴影和巨大的压迫感。他走到窗边，目光穿透厚重的玻璃，望向窗外那片被城市灯火映照得有些发红的漆黑夜空。
他的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我们得去一趟殡仪馆。”
“殡仪馆？”芮小小的心猛地一跳，这个地名让她瞬间汗毛倒竖。
“对。”盛应霆没有回头，声音从窗边冷冷地传来，“我们得去亲眼看看林晓梅的尸体。”
这个提议，像是一只冰冷的手，再次扼住了芮小小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去殡仪馆？
去面对晓梅的遗体？
在经历了今晚这一切之后，再去面对那具冰冷的、可能已经被动过手脚的尸体，这需要何等巨大的勇气。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恐惧和犹豫，盛应霆转过身来，目光笔直地看着她，冷静地解释了他这么做的原因。
“我有两件事需要确认。第一，那具走尸被我用符火击退后，它的‘灵’是否会回归到原本的尸体里。这关系到我们后续要怎么处理它。”
“第二，”他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也是最重要的，我要亲眼看看，那个操控者，到底在她的尸体上，还做了些什么别的手脚。炼制走尸的手段有很多种，不同的手法，会留下不同的痕迹。只有确定了这些，我才能知道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敌人，才能找到克制他的方法。”
他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逻辑，条理清晰，直指问题的核心。
芮小小知道，盛应霆说的都对。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恐惧，也无法为晓梅报仇。如果她想知道真相，如果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今晚这样的袭击，那么，去殡仪馆，就是必须迈出的一步。
她也明白，必须要亲手去揭开这一切。可一想到殡仪馆就觉得瘆得慌。
尤其是，深夜去殡仪馆。
这个念头本身，就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气，更何况，他们要去看的，还不是一具普通的尸体，而是一具刚刚才被证实，随时可能会“活”过来，变成怪物袭击人的尸体。
芮小小的内心充满了本能的恐惧和抗拒。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殡仪馆那冰冷的停尸柜，白色的床单，还有那死寂沉沉、连空气都带着消毒水和悲伤味道的环境。
光是想一想，她就觉得自己的牙齿在打颤。
但是，一想到林晓梅，那个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的女孩，那个会拉着她胳膊撒娇的闺蜜，如今却死不瞑目，甚至在死后还要被恶毒的人操控，炼成行凶的工具，连最后的安宁都得不到……
一股强烈的、滚烫的愤怒和决心，就像火山爆发一样，瞬间就压倒了那冰冷的恐惧。
她不能让晓梅就这么算了。
芮小小抬起头，用力地攥紧了手心里那块冰凉的玉佩，迎上盛应霆那双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眼睛。
“好，我去。”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我必须去。”
声音出口时，还带着一丝无法完全抑制的颤抖，但她的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
就在这一个晚上，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她被迫接受了一个完全颠覆她过去二十多年认知的新世界。从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变成了一个不得不相信鬼神方术存在的人。
闺蜜的惨死，用最血腥、最残酷的方式，让她在一夜之间成长了。也让她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事情，不是你闭上眼睛假装看不见，它就不存在的。逃避，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盛应霆似乎对她的这个回答一点也不意外。
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瞬，像是一种无声的赞许。他只是看了她一眼，便不再多说废话，转身开始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他走到客厅中央，将那个一直随身携带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黑色皮囊放在了茶几上。皮囊的搭扣解开，他从里面一样一样地往外取东西。
芮小小瞪大了眼睛看着。
他先是取出了几张颜色各不相同的符纸，有黄色的，有红色的，甚至还有一张是黑色的，上面用朱砂画着她完全看不懂的扭曲符号。
然后，他又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白色小瓷瓶，瓶口用红布塞着，摇晃一下，能听到里面有液体晃荡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