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技术恢复

就在白月凝因为监控硬盘被人为物理损坏，而感到唯一的直接线索彻底中断，心情如同坠入冰窖，跌入谷底，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查明真相的时候，林菲菲的一个电话，却像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又让她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却坚韧的希望。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林菲菲的声音便迫不及待地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和一丝熬夜后的疲惫沙哑：“月凝！月凝！你猜我发现了什么？！有进展了！有重大进展了！天呐，我简直不敢相信！”
那股几乎要溢出屏幕的激动情绪，瞬间感染了白月凝。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原本因为绝望而有些涣散的眼神，也重新凝聚起光彩。她紧紧握着手机，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菲菲，你……你慢慢说，别着急，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菲菲在电话那头深吸了好几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激动得快要跳出来的心脏，过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略带喘息，但条理清晰的语气说道：“月凝，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吗？关于学校当年的监控系统，除了本地硬盘存储之外，理论上可能还存在云端备份，或者在服务器上保留一些临时的缓存数据？”
“我记得！我当然记得！”白月凝连声应道，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这个可能性，是她当时在得知硬盘被毁后，心中仅存的一点念想，只是当时林菲菲也说了，希望渺茫。
“我……我这几天，一直没有放弃！”林菲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和如释重负的轻松，“我拜托了我们信息安全技术研究中心里，一位真正的技术部大神！你知道吗？他可是我们机构里公认的‘数据恢复之神’，曾经从被火烧过的硬盘里都成功提取出过关键数据！他听说我的请求后，虽然觉得难度很大，但还是答应帮忙试试。”
白月凝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林菲菲继续说道：“这位大神，这几天几乎是吃住都在我们机构的服务器机房里，他调取了当年A大信息中心服务器的所有运行日志，翻遍了那些犄角旮旯里可能存在的备份文件，甚至还找到了一些当年因为各种‘故障’而被替换下来，早已被废弃封存的存储介质，比如旧的磁带，损坏的光盘，还有……一些被淘汰的服务器硬盘。”
听到这里，白月凝的心跳得更快了。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林菲菲接下来要说的，一定是一个足以改变目前困境的重大发现！
果然，林菲菲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你猜怎么着？！就在今天早上，大神从一块当年因为‘不明原因的突发故障’而被替换下来的，已经部分损坏的服务器硬盘的某个非常非常偏僻的扇区里，竟然……竟然真的提取到了一小段，非常非常小的一段，关于当年你出事那天，实验教学楼天台附近的视频数据流！”
“真的吗？！菲菲！你说的是真的吗？！”白月凝激动得差点从床上直接跳起来，这个消息对她而言，简直不啻于天籁之音！在经历了监控硬盘被毁的巨大打击之后，这突如其来的转机，让她几乎喜极而泣！
前一刻还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深渊，下一刻，却仿佛有一束微弱的光芒，顽强地穿透了层层迷雾，照亮了前进的道路！
“千真万确！”林菲菲的声音也因为激动而有些哽咽，“虽然大神说，那段数据流非常微弱，而且因为存储介质本身已经损坏，加上时间过去了整整五年，信号衰减得非常厉害，提取和修复的难度极大，但他还是成功了！月凝，我们找到了一点点东西！”
白月凝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防止自己因为过度兴奋而尖叫出声。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被褥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这是希望的泪水，也是重生的泪水。
林菲菲似乎也感受到了白月凝的激动，她顿了顿，语气稍微平复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一丝兴奋的余韵：“不过，月凝，你先别太激动，听我说完。这段提取到的视频数据流，非常非常的残缺，而且因为存储介质的物理损坏和时间的侵蚀，原始的画面质量极差，非常模糊，还有大量的噪点和马赛克，就像是……就像是那种信号极差的老旧电视画面。”
“我们技术部的大神，已经用了各种目前最先进的视频修复软件和复杂的算法，进行初步的降噪和画面增强处理，但效果……依旧不理想。最终，也只能勉强恢复出大约……十几秒钟的动态影像。而且，很多关键的部分，因为数据缺失太严重，根本无法还原，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和光影变化。”
“十几秒……十几秒也够了！”白月凝急切地说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嘶哑，“菲菲，哪怕只有一秒钟，只要能看到当时的画面，对我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快！快把视频发给我！我现在就要看！”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她要知道，那短短的十几秒里，究竟记录了什么！
“好，我现在就通过加密邮件发给你。你注意查收。”林菲菲应道，“不过月凝，你先做好心理准备，画面真的……真的很不清楚，可能……可能并不能提供你想要的那么多信息。”
“我知道，菲菲，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还有，替我谢谢那位技术部的大神！等这件事了了，我一定请你们吃饭！”白月凝由衷地说道。
挂断电话后，白月凝几乎是立刻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登录了加密邮箱。
很快，一封来自林菲菲的新邮件，便出现在了收件箱中。
白月凝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颤抖的手指保持稳定，然后，点开了那封邮件，下载了附件中的那个视频文件。
视频文件很小，只有几兆字节，这似乎也印证了林菲菲所说的，数据非常残缺。
白月凝颤抖着手，双击点开了那个视频文件。
电脑屏幕上，播放器窗口弹了出来。
视频的画面，果然如同林菲菲所描述的那样，模糊不清，抖动得非常厉害，还夹杂着大量的雪花点和不规则的色块，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拍摄的角度，似乎并不是正对着天台的入口，更像是安装在天台边缘某个不起眼的角落，视角有些偏僻和倾斜。
视频中的光线也十分昏暗，像是阴雨连绵的傍晚，或者是光线不足的阴天，整个画面都呈现出一种压抑的灰暗色调。
但即使是这样，即使画面如此的糟糕，白月凝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视频中的场景——那熟悉的栏杆，那远处模糊的城市轮廓，正是她当年坠落的那个实验教学楼的天台！
五年了，这个场景，无数次出现在她的噩梦之中，每一个细节，都早已深深地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她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
视频的开头几秒钟，画面中似乎出现了两个模糊的人影，正在激烈地拉扯着，动作幅度很大。
但因为距离摄像设备太远，加上画质实在是太差，根本看不清楚那两个人的面容特征，也无法分辨出他们身上穿着什么样的衣服。只能勉强从身形轮廓上，判断出他们的性别。
其中一个人影，看起来相对纤细一些，从模糊的体态和动作来看，似乎……似乎是一个女性。
白月凝的心猛地一跳！
难道……难道是宁楚楚？！
前世，在她坠楼之后，宁楚楚是第一个发现她，并且报警的人。当时，宁楚楚声称自己是路过，无意中看到了躺在血泊中的她。
可是，如果这段视频中的女性身影真的是宁楚楚，那么，她出现在天台的时间，就绝非“路过”那么简单！
那另一个人影呢？
那个人影的身形，看起来比第一个人影要稍微高大一些，但同样模糊不清。
是她自己吗？
白月凝努力地回忆着当年自己最后一次上天台时的情景，试图将视频中的人影与自己的记忆进行比对。
但记忆的碎片，早已模糊不清，更何况，她当时的精神状态极差，很多细节都记不清楚了。
就在她努力辨认的时候，视频中的画面，发生了新的变化。
那个身形相对纤细的人影，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推搡了一下另一个人影。
被推搡的那个人影，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身体失去了平衡，直接朝着天台的边缘倒去！
紧接着，画面突然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镜头晃动得不成样子，像是摄像设备受到了猛烈的撞击，或者被人为地移动了。
随即，屏幕一黑。
十几秒的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白月凝的心，也随着那突然变黑的屏幕，狠狠地沉了下去。
她不甘心地，又将那段视频反复播放了十几遍，每一次，都将眼睛睁到最大，试图从那两个模糊不清的人影中，辨认出更多的细节。
第一个人影，从身形和一些细微的动作习惯上判断，白月凝越来越觉得，那极有可能就是宁楚楚！
宁楚楚，那个在她面前永远扮演着温柔善良、善解人意角色的“好闺蜜”！
如果真的是她，那么，她当年出现在天台，并且与另一个人发生拉扯，其目的，不言而喻！
那么，被推向天台边缘的那个人影，难道就是她自己吗？
可是，如果真的是她自己，那么，在她被推向边缘之后，发生了什么？
是谁，最终将她推下了天台？
是宁楚楚吗？还是……当时天台上，还有第三个人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