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监控线索中断

自从在城西那家咖啡馆，与林菲菲分别，并郑重地拜托了昔日的恩师李明远教授和这位计算机系的高材生好友，帮忙调查五年前她出事时，那栋实验教学楼天台附近的监控录像后，白月凝就一直处在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灼等待之中。
那份监控录像，对她而言，意义非凡。
那是目前她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直接揭示她当年坠楼真相的客观证据。
如果能看到当时的画面，或许就能知道，究竟是谁，在那万籁俱寂的深夜，将她从冰冷的天台边缘，狠狠地推了下去！
或许也能知道，在她坠落的那一刻，楚旭白，那个她曾经深爱过，却又带给她无尽伤痛的男人，究竟在不在场？他扮演的，又是一个怎样的角色？
这些疑问，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日日夜夜扎在她的心头，让她寝食难安。
她太需要那份监控录像了，太需要一个清晰的答案了。
所以，这些天来，她几乎每隔几分钟，就会忍不住拿起手机，解锁屏幕，查看是否有新的消息进来。她期盼着，能尽快从李教授或者林菲菲那里，得到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然而，时间一天天过去，手机的屏幕，却始终沉寂。
李教授和林菲菲那边，迟迟没有传来确切的消息。只是偶尔在微信上回复几句，说事情比想象中要棘手一些，学校方面的管理程序比较繁琐，他们正在努力想办法，让她耐心等待。
这种漫长而未知的等待，让白月凝的心情，如同被一块巨石压着，越来越沉重。她隐隐预感到，事情可能不会像她最初设想的那么顺利。
毕竟，已经过去了五年。五年的时间，足以发生太多的变故，足以让很多原本清晰的痕迹，变得模糊不清。
终于，在这天傍晚，当夕阳的余晖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时，白月凝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是李明远教授的名字。
白月凝的心猛地一紧，几乎是立刻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因为紧张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喂，李教授？”
电话那头，传来了李明远教授熟悉而温和的声音，但此刻，那声音里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深深的歉意。
“月凝啊……”李教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沉重，“这件事……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失望？”白月凝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沉到了谷底。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急忙追问道：“李教授，是……是监控录像找不到了吗？还是……年代太久远，已经无法恢复了？”
她宁愿是找不到，或者无法恢复，至少那样，还保留着一丝微弱的希望，或许只是技术手段不够，或许只是时间不够。
然而，李教授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灭了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的火苗。
“不是找不到，月凝。”李教授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我和菲菲通过学校档案室和信息中心那边的关系，费了很大的劲，才查到了当年的监控记录。”
“但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措辞，最终还是艰难地开口道：“当年你出事后不久，实验教学楼天台那一块区域的所有监控录像硬盘，就……就被人为地物理损坏了。”
“人为……物理损坏？！”白月凝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开，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这个消息，比单纯的找不到录像，更让她感到愤怒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她握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变得沙哑：“物理损坏是什么意思？李教授，您能……说得更清楚一些吗？”
李教授在电话那头又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简单来说，就是那些储存监控录像的硬盘，被人用极其粗暴的方式，彻底破坏了。不是简单的格式化或者数据删除，而是直接从物理层面进行了摧毁，比如强磁破坏，或者……更直接的暴力损毁。总之，以目前的技术手段，想要从那些硬盘中恢复任何数据，都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学校方面当年给出的官方解释是，设备老化，突发故障，导致数据丢失。但是，我和你林菲菲学姐，通过一些在信息中心工作的老同事那里了解到，那种程度的损坏，绝非自然老化或者普通故障那么简单，更像是……有人在刻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彻底销毁那些录像。”
“有人……故意为之……”白月凝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让她浑身冰凉。
这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如果她的死，真的像当年警方和学校给出的结论那样，是一场因为学业压力过大、或者情感纠纷而导致的意外失足坠楼，那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地去破坏监控录像？
何必用如此极端和彻底的方式，抹去所有可能记录下真相的痕迹？
这更加印证了她内心深处那个早已存在的猜测——她的坠楼，绝不是意外！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精心策划的谋杀！
有人，不希望她活下去！
有人，在她死后，还要费尽心机地掩盖真相！
这个人，究竟是谁？！
是楚旭白吗？还是……另有其人？
白月凝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无数张模糊而又狰狞的面孔。
就在她心神激荡，难以平复之际，林菲菲的电话，也紧随其后地打了进来。
白月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接通了电话：“菲菲。”
“月凝，李教授应该已经跟你说了吧？”林菲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也带着一丝懊恼和不甘，“那些硬盘……被人动了手脚。”
“嗯，李教授刚跟我说完。”白月凝的声音有些沙哑。
“月凝，你别太难过，也别太早放弃。”林菲菲的语气虽然也充满了失望，但却比李教授多了一丝属于年轻人的韧劲和不服输，“我通过我在学校信息中心技术部门的一个师兄了解到，虽然原始的监控硬盘被彻底销毁了，但是……”
听到“但是”两个字，白月凝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但是什么？”
“我那个师兄说，按照当年学校监控系统的设计规范，为了防止突发意外导致数据丢失，系统在正常运行的时候，可能会存在云端备份，或者在服务器上保留临时的缓存数据。”林菲菲语速很快地说道，“只是……毕竟已经过去了五年时间，这些云端备份或者临时缓存是否还存在，或者即便存在，能否成功恢复，都是一个未知数。”
“而且，”林菲菲的语气又沉重了几分，“想要查询和恢复这些可能存在的备份数据，需要非常高的系统访问权限，以及极其复杂和专业的技术手段。我那个师兄说，以他目前的权限和能力，恐怕很难做到。除非……能找到当年负责整个监控系统搭建和维护的核心技术人员，或者……有更高级别的领导出面特批。”
唯一的线索，就这样，在看似触手可及，实则遥不可及的地方，戛然而止。
希望的火苗，刚刚燃起，便又被无情地掐灭。
白月凝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对方的手段，如此狠绝！心思，如此缜密！
在她出事后的第一时间，就迅速而精准地抹去了最直接、最关键的证据！
这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和深深的挫败感。
就好像，她拼尽全力挥出一拳，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所有的力量，都消弭于无形。
那个隐藏在幕后的黑手，就像一个经验丰富、冷酷无情的猎人，布下了天罗地网，而她，就是那个曾经侥幸逃脱，如今却又主动闯入陷阱的猎物。
愤怒、不甘、无助、迷茫……种种复杂的情绪，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瞬间将白月凝吞噬。
她紧紧地握着手机，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却丝毫无法缓解她内心的激荡。
她缓缓地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沉寂下来的夜色，以及远处那一片片明明灭灭的灯火，只觉得这个曾经熟悉的世界，变得如此陌生而危险。
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似乎正在无声地注视着她，嘲笑着她的不自量力。
但是，白月凝的眼神，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愤怒和绝望之后，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重新凝聚起光芒。
那是一种不屈不挠的，带着决绝和狠戾的光芒。
是的，对方的手段很狠，心思很密。
是的，最直接的证据，已经被销毁。
但是，这就能让她放弃吗？
就能让她忘记前世所承受的那些痛苦和屈辱吗？
就能让她眼睁睁看着那些害死她的人，继续逍遥法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们用肮脏手段换来的一切吗？
不！绝不！
如果这条路走不通，那她就换一条路！
如果明面上的证据被销毁了，那她就去寻找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蛛丝马迹！
她就不信，天底下真的有能够掩盖一切罪恶的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