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赵建国立刻联系了省厅刑侦总队的技术科,请他们派一位经验丰富的画像师过来。在等待画像师的间隙,陆瑾行又仔细询问了钱大爷一些关于案发当天情况的细节,希望能从中发现更多的线索。
画像师很快就赶到了。他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同志,经验非常丰富。在他耐心细致的引导下,钱大爷努力回忆着那个年轻人的五官特征、脸型、发型等等。画像师则根据钱大爷的描述,一笔一笔地在画板上勾勒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个模糊的人像渐渐在画纸上清晰起来。那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国字脸,浓眉,单眼皮,鼻子不算太高,嘴唇略厚,留着那个年代常见的板寸头。画像师根据钱大爷的描述,特意在眼神的描绘上下了功夫,画出了一种略带阴郁和闪烁的感觉。
“对对对!就是这个样子!尤其是这个眼神,太像了!”钱大爷看着初步完成的画像,激动地说道,“虽然不能说一模一样,但起码有七八分像!”
陆瑾行接过画像,仔细端详着。虽然只是一张素描画像,但画像上的人,确实透着一股与常人不同的气质。他将这张画像与之前从另一个案发现场邻居那里得到的“戴草帽的瘦高个”的模糊描述联系起来,心中隐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伙技术开锁的蟊贼,很可能不止一个人,而是一个分工明确、配合默契的犯罪团伙!
“戴草帽的瘦高个”负责踩点和望风,利用身高优势观察环境;而这个画像上的“黑皮肤年轻人”,则负责利用其相对不引人注意的外表和灵活的身手,实施入室盗窃。那个“丰收”牌香烟,则可能是他们共同的嗜好,或者与他们的来源地有关。
线索一点点汇集,案件的轮廓也渐渐清晰起来。
陆瑾行对钱大爷表示了感谢,并叮嘱他如果再想起什么新的线索,或者在附近看到与画像相似的人,一定要及时跟派出所联系。
离开钱大爷家时,天已经大亮了。一夜未眠的陆瑾行、张涛和刘栋都显得有些疲惫,但眼中却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新的线索,特别是这张模拟画像和那块香烟盒纸片,无疑为案件的侦破带来了新的希望。
“陆副科长,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刘栋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陆瑾行沉吟片刻,说道:“我们兵分两路。张涛,你和刘栋拿着这张模拟画像,在城北这片区域,特别是案发地周边的几个街道、菜市场、小旅馆、澡堂子这些人员流动比较复杂的地方进行摸排走访,看看有没有人认识画像上的人,或者见过类似体貌特征的可疑人员。赵同志,你对省城熟悉,麻烦你陪着他们一起。”
“没问题!”赵建国和张涛、刘栋都立刻应道。
“我,”陆瑾行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去一趟省烟草公司,或者是一些大的烟酒批发点,调查一下‘丰收’牌香烟的销售和流通情况。我想知道,这种香烟在省城的主要销售渠道是哪些,有没有一些特定的销售区域或者销售对象。如果能找到一些线索,或许能缩小嫌疑人的活动范围,甚至找到他们的落脚点。”
这个年代,烟草还是国家专卖的,大的流向还是有迹可循的。虽然要查到具体某个人的购买记录几乎不可能,但了解一个品牌香烟的大致销售分布,对于分析嫌疑人的来源和活动习惯,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帮助。
“好!就这么办!”众人对陆瑾行的安排都没有异议。
于是,简单吃过早饭后,陆瑾行一行人便再次投入到了紧张的侦查工作中。张涛、刘栋在赵建国的带领下,拿着模拟画像,开始在城北地区进行地毯式的摸排。而陆瑾行则独自一人,前往省烟草专卖局,希望能从“丰收”牌香烟这条线上打开突破口。
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省城的街道上,给这座略显陈旧的城市增添了几分暖意。然而,在这片刻的宁静之下,一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正在无声无息地激烈进行着。
陆瑾行来到位于市中心的省烟草专卖局。这是一栋看起来颇有年头的苏式建筑,门口挂着醒目的牌子。他向门卫说明了来意和身份,被引荐到销售科的一位姓黄的副科长那里。
黄副科长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听完陆瑾行的请求,特别是当陆瑾行提到是公安机关办案需要时,他显得非常配合。
“陆科长,您是想了解‘丰收’牌香烟在我们省城的销售情况是吧?”黄副科长一边说着,一边从文件柜里翻找出一沓厚厚的报表,“‘丰收’牌香烟,是我们省内一家烟厂生产的老牌子了,价格比较亲民,劲头也足,所以在市场上一直都有一部分固定的消费群体。”
他翻开一份报表,指着上面的数据说道:“从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丰收’牌香烟在省城的销量,主要集中在几个区域。一个是像火车站、长途汽车站周边的那些小卖部、杂货店,因为很多跑长途的司机、乘客,或者是一些从农村来省城务工的人员,比较喜欢买这种烟。另一个就是一些大型的工厂区、矿区或者建筑工地周边的商店,那里的工人消费群体也比较大。”
“另外,”黄副科长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我们省城周边的几个农业县,比如青阳县、丰谷县,‘丰收’牌香烟的销量也一直不错,可能是因为名字吉利,又符合当地农民的消费习惯。”
青阳县?丰谷县?陆瑾行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两个地名。青阳县他知道,离省城不算太远。而丰谷县,这个名字倒是让他心中一动。“丰收”牌香烟,丰谷县……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