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苏婉清心中一惊,这么晚了,会是谁?难道是钱文海还不死心,追到这里来了?还是……有其他不速之客?她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望去,却发现外面站着的是一脸焦急的周小梅。
门外急促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把重锤,猛地敲在了苏婉清的心上。她刚刚熄灭了心中因钱文海而起的些许波澜,捧着温热的水杯,正准备享受片刻的宁静,却被这不合时宜的声响打断。
“谁?”苏婉清放下水杯,警惕地问道,同时快步走到门边,透过那小小的猫眼向外望去。
昏暗的楼道灯光下,一张熟悉而焦灼万分的脸庞映入眼帘——是周小梅!只见她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羞怯和质朴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惊恐和无助,像是迷途的羔羊,正急切地寻找着救命的稻草。
苏婉清心中一凛,周小梅是她在医学院为数不多能说上几句话的同学,性格温和善良,平日里总是安安静静的。能让她急成这样,必然是出了大事!
她不再犹豫,迅速拉开了门。
“婉清!”门一开,周小梅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带着哭腔的声音几乎是扑了过来,若不是苏婉清及时扶住她,她险些跌倒在地。“婉清,快!快救救我弟弟!求求你了!我弟弟他……他快不行了!”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绝望的光。
“小梅,你先进来,别急,慢慢说清楚,你弟弟怎么了?现在在哪里?”苏婉清一把将周小梅拉进屋里,反手关上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希望能安抚一下她几近崩溃的情绪。她扶着周小梅在沙发上坐下,又迅速倒了杯刚才烧好的温水递给她。
周小梅哆哆嗦嗦地接过水杯,却根本顾不上喝,双手紧紧攥着杯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一会儿才稍微平复了一些,断断续续地说道:“是……是我弟弟小勇……他……他今天下午还好好的,晚饭也吃了不少……可是……可是到了晚上八点多钟,他突然就说头疼,然后就开始发高烧……我妈给他擦了酒,也喂了点我们那儿土郎中开的退烧药草,可是一点用都没有……后来……后来他就开始抽……抽风……眼睛往上翻,口吐白沫……吓死我了……”
说到这里,周小梅再也忍不住,捂着脸痛哭起来:“我们赶紧把他送到了我们家附近那个红旗街道卫生所,那里的医生看了一眼,就说……就说他们看不了,让我们赶紧送大医院……可是……可是我们家……我们家哪有那么多钱去大医院啊……而且天这么晚了,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爸妈急得团团转,我……我就想起你了,婉清……我记得你说你在省第一医院实习……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求求你,救救小勇,他还那么小……”
苏婉清静静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高烧、抽搐、口吐白沫、基层卫生所建议转大医院——这些信息在她脑海中迅速组合,指向了一个不容乐观的判断:这孩子的情况非常危急,很可能是颅内感染,比如急性脑膜炎或者脑炎!这种病起病急,进展快,如果得不到及时有效的治疗,后果不堪设想,轻则留下严重的后遗症,重则危及生命。
她立刻站起身,语气果断地说:“小梅,时间紧急,我们不能再耽搁了。我现在就跟你去看看小勇。你别慌,有我在,我们一起想办法。”
周小梅闻言,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块浮木,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苏婉清,声音哽咽:“真……真的吗?婉清,你真的愿意帮我?”
“当然。”苏婉清不假思索地回答,眼神坚定,“我们是同学,而且,救死扶伤本就是学医之人的天职。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拿点东西就走。”
她快步走进卧室,迅速换上了一套方便活动的深色衣裤,又从床头柜里拿出了一个她平时用来记录学习笔记的小布包。布包里除了纸笔,还有一支体温计,一块干净的手帕,以及一小瓶从医院药房按规定领取的、以备不时之需的消毒酒精棉球。虽然这些东西对于一个危重病人来说杯水车薪,但有总比没有好。她想了想,又将陆瑾行留下的那张写有赵刚联系方式的纸条小心地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以防万一真的遇到难以解决的麻烦,或许能派上用场。
准备妥当,苏婉清走出卧室,对仍在啜泣的周小梅说:“走吧,小梅,带路。路上你再跟我详细说说小勇的具体情况,比如他发病前有没有感冒,有没有磕到碰到头,或者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人和物。”
周小梅胡乱地擦了擦眼泪,用力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沙哑:“好,好!我们快走!”
两人匆匆离开了苏婉清的公寓。夜已经很深了,居民楼里一片寂静,只有她们急促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楼外的空气带着深秋的寒意,一阵冷风吹来,让周小梅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苏婉清见状,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递给她:“戴上吧,别你也着凉了。”
周小梅感激地看了她一眼,默默地接过围巾围在脖子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我们家……我们家住在城南的和平里,离这里有点远……”周小梅一边快步走着,一边低声说道,“平时坐公交车也要半个多小时,现在这个点,公交车恐怕已经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