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邂逅与暗潮

这天傍晚，她刚从图书馆出来，就被一个穿着公安制服的年轻男子拦住了去路。
“苏婉清同志？”
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岁，身材挺拔，五官端正，眼神锐利如鹰。
苏婉清警惕地看着他：“您是？”
“周子昂。”男子微微一笑，“陆瑾行的战友。”
苏婉清恍然，放松下来：“周同志，您好。”
周子昂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陆瑾行让我来看看你，听说你遇到点麻烦？”
苏婉清摇头：“没什么，已经解决了。”
周子昂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表妹林雪儿，没给你添乱吧？”
原来他都知道。
苏婉清坦然道：“一些小摩擦，不碍事。”
“那就好。”周子昂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陆瑾行让我转交的。”
信封很普通，没有署名，但苏婉清接过时，指尖微微一颤——她能感觉到，里面不止是信纸。
“谢谢。”
周子昂看了看表：“我还有任务，先走了。有事可以直接来省厅找我。”
他转身离开，步伐矫健，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苏婉清回到宿舍，等周小梅去洗漱的空档，才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和一卷用橡皮筋捆着的钱——十张大团结，整整一百元。
她展开信纸，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省城开销大，别委屈自己。
——陆瑾行”
字迹刚劲有力，一如他的人。
苏婉清攥着信纸，胸口微微起伏。这笔钱在这个年代堪称巨款，相当于普通工人三个月的工资。
她将钱和信小心收好，心中五味杂陈。
——
第二天是周日，学员们休息。
苏婉清按照陆瑾行给的地图，找到了省城最大的新华书店。她需要买一些参考书，为接下来的解剖学考核做准备。
书店里人不多，她径直走向医学专区，仔细挑选起来。
“这本《人体解剖图谱》不错。”
一个温和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苏婉清回头，看到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约莫三十岁的男子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图谱。
男子见她回头，微微一笑：“你是医学院的学生吧？看你的手，像是经常做实验的。”
苏婉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有细小的针痕，是最近频繁练习缝合留下的。
“是的，谢谢推荐。”她礼貌地接过书，却没有多谈的意思。
男子似乎看出她的疏离，识趣地笑了笑：“不打扰了。”
他转身离开，背影修长挺拔。
苏婉清没放在心上，继续选书。然而，当她走到收银台时，却发现那个男子正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人。
见她出来，男子迎上前：“同学，冒昧问一下，你是不是红星镇来的苏婉清？”
苏婉清瞬间警惕起来：“您是？”
“抱歉，忘了自我介绍。”男子伸出手，“我叫沈明川，省医院外科医生，也是你们进修班的客座讲师。”
苏婉清恍然，但没有握手：“沈老师好。”
沈明川收回手，丝毫不觉尴尬：“我在学员名单上看到你的成绩，很出色。尤其是缝合技术，刘教授赞不绝口。”
“谢谢老师夸奖。”
“有兴趣来省医院实习吗？”沈明川突然问道，“我可以推荐你。”
这个邀请来得太突然，苏婉清微微一怔：“进修班还没结束……”
“提前实习的机会。”沈明川推了推眼镜，“像你这样的人才，不该被埋没。”
他的话听起来很诚恳，但苏婉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谢谢沈老师，我会考虑的。”她含糊地应道，准备离开。
沈明川却递给她一张名片：“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名片很精致，上面印着“省医院外科副主任沈明川”的字样。
苏婉清接过，礼貌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书店，她回头看了一眼，沈明川还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镜片后的眼神晦暗不明。
——
回到宿舍，苏婉清把遇到沈明川的事告诉了周小梅。
“天哪！”周小梅惊呼，“沈明川可是省医院的明星医生！多少人想跟他学习都没机会！他居然主动邀请你？”
苏婉清皱眉：“你了解他？”
“当然！”周小梅兴奋地说，“他三十岁就当上副主任，手术技术一流，还是省里重点培养的青年专家！”
苏婉清若有所思：“他平时会来进修班上课吗？”
“偶尔会，主讲外科手术技巧。”周小梅突然压低声音，“不过……听说他背景很深，跟省里一些领导关系密切。”
苏婉清眸光微闪。
——这个沈明川，恐怕不简单。
正说着，宿舍门被敲响。
“苏婉清在吗？楼下有人找！”
苏婉清走到窗前，向下望去——
林雪儿站在宿舍楼下，身边围着几个陌生男子，气势汹汹。
周小梅倒吸一口凉气：“糟了！她带人来找麻烦了！”
苏婉清眼神一冷。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苏婉清站在窗前，目光冷冽地扫过楼下那群人。林雪儿穿着时髦的的确良衬衫，烫着卷发，正趾高气扬地指挥着几个陌生男子围在宿舍楼门口，显然是有备而来。
周小梅紧张地抓住她的手臂：“婉清，怎么办？要不要去找老师？”
苏婉清收回视线，神色平静：“不用。”
她转身从床头拿起一件外套穿上，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支钢笔，轻轻旋开笔帽，确认里面的微型录音装置电量充足后，重新拧紧，别在了衣领内侧。
“小梅，你留在宿舍，别出来。”
“不行！”周小梅急得直跺脚，“他们那么多人，万一动手怎么办？”
苏婉清唇角微勾：“放心，他们不敢。”
说完，她推门而出，步伐沉稳地下了楼。
宿舍楼前，林雪儿正不耐烦地踱步，见苏婉清出来，立刻扬起下巴：“哟，终于敢出来了？”
苏婉清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