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站在一旁,神色平静,既没有因为领导的夸奖而得意忘形,也没有故作谦虚地推辞。她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清澈而坚定。
陆瑾行站在检查组队伍的最后,视线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直到检查组离开,他才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晚上有空吗?”
苏婉清抬眸看他:“有事?”
“刘彩凤的案子,有些细节需要和你核实。”他语气公事公办,但眼神却比平时柔和几分。
苏婉清略一思索,点头:“好,下班后我去公安局找你。”
陆瑾行“嗯”了一声,转身跟上检查组的队伍。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
傍晚,苏婉清收拾好药房的最后一份登记表,锁上门,朝公安局走去。
夕阳西下,镇上的街道被染成橘红色。供销社门口依旧排着长队,几个妇女挎着篮子,一边排队一边闲聊。见到苏婉清,她们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哎,那就是苏家的大闺女吧?听说现在在卫生院管药房呢……”
“可不是嘛,连县里的领导都夸她……”
“啧啧,长得是真俊,就是命不好,摊上那么个妹妹……”
苏婉清目不斜视地从她们身边走过,唇角微勾。
——流言蜚语,伤不到她分毫。
公安局的门卫大爷认得她,见她过来,笑眯眯地指了指里面:“陆副科长在二楼,最里面那间办公室。”
“谢谢大爷。”
二楼走廊尽头,陆瑾行的办公室门半掩着。苏婉清轻轻敲了敲,里面传来他低沉的嗓音:“进来。”
推门而入,陆瑾行正伏案写着什么,听到动静抬头,见是她,放下钢笔:“坐。”
办公室不大,一张木质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铁皮文件柜,简朴却整洁。墙上贴着几张奖状和“为人民服务”的标语,桌上摆着一盏绿色台灯,灯光昏黄,映得他的轮廓格外深邃。
苏婉清在他对面坐下,直奔主题:“刘彩凤的案子,还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
陆瑾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笔录,推到她面前:“这是她的供词,你看看有没有出入。”
苏婉清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刘彩凤的供词和她预想的差不多——嫉妒她接手药房,想借检查的机会陷害她,甚至不惜用过期药品栽赃。
“基本属实。”她合上笔录,抬眸看他,“不过,她背后应该还有人。”
陆瑾行眉梢微挑:“怎么说?”
“刘彩凤和王洁关系好,但以她的胆子,未必敢独自做这种事。”苏婉清指尖轻点桌面,眼神冷静,“我怀疑,是有人怂恿她,或者承诺了她什么。”
陆瑾行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你猜得没错。”
纸上是一份银行存取记录,显示刘彩凤的账户在事发前三天,突然多了一笔五十元的存款。
“五十元?”苏婉清微微眯眼,“她一个月的工资才三十多,这笔钱来路不正。”
“我们查了汇款人,”陆瑾行语气微冷,“是县医药公司的采购科科长,张德福。”
苏婉清眸光一凛:“张德福?”
“他和王洁是表亲。”陆瑾行淡淡道,“刘彩凤交代,是张德福指使她这么做的,承诺事成后调她去县医院工作。”
苏婉清冷笑一声:“果然是一丘之貉。”
陆瑾行收起文件,语气严肃:“张德福已经被控制,但这件事牵涉到医药公司的内部问题,调查还需要时间。”
“我明白。”苏婉清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不用。”陆瑾行看着她,忽然话锋一转,“你刚才说,想考医学院?”
苏婉清微微一怔,随即坦然道:“是。”
“有把握吗?”
“没有。”她笑了笑,眼神却坚定,“但我想试试。”
陆瑾行沉默片刻,从抽屉里拿出几本书,推到她面前:“这些,或许对你有用。”
苏婉清低头一看,是几本医学基础教材和复习资料,书页有些旧,但保存完好。她翻开第一本,扉页上写着“陆瑾行”三个字,字迹刚劲有力。
“你……”她有些意外。
“我姐姐是省医院的医生,这是她当年用过的书。”陆瑾行语气平静,仿佛只是随手帮忙,“放着也是浪费。”
苏婉清合上书,抬眸看他,唇角微扬:“谢谢。”
陆瑾行“嗯”了一声,移开视线,耳根却微微泛红。
——
从公安局出来,天已经黑了。
苏婉清抱着书,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微凉,她的心却莫名有些暖。
陆瑾行这个人,表面冷硬,实则细心。他给她书,不仅仅是帮忙,更是一种无声的认可——认可她的能力,也认可她的选择。
正想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救命啊!抢劫啊!”
一个中年妇女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身后追着一个戴帽子的男人,手里攥着一个布包。
苏婉清眼神一冷,迅速将书放在路边,一个箭步冲上去,在男人经过的瞬间,伸脚一绊——
“砰!”
男人猝不及防,重重摔在地上,布包也脱手飞出。
“妈的!谁——”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却对上一双冷冽的眼睛。
苏婉清站在他面前,神色平静:“把包还给人家。”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狞笑:“臭娘们,多管闲事!”
他猛地扑上来,拳头直冲她面门。苏婉清侧身避开,右手成刀,狠狠劈在他手腕上——
“啊!”男人惨叫一声,手腕剧痛,还没反应过来,膝盖又被踹了一脚,整个人跪倒在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周围的路人反应过来,歹徒已经被制服,疼得直哼哼。
“姑娘!谢谢你!谢谢你!”中年妇女捡起布包,激动得语无伦次。
苏婉清摇摇头:“没事,您快去报警吧。”
很快,附近的公安闻讯赶来,将歹徒押走。负责的民警认出苏婉清,惊讶道:“苏同志?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