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破事现

陆瑾行点了点头：“初步探查过了，附近没有发现其他可疑人员。这两个人贩子应该是单独行动，或者他们的接应点不在这里。我们已经派人去王家坳方向摸排了。”
他顿了顿，看向苏婉清，语气带着一丝征询：“苏婉清同志，你现在是跟我们一起回县公安局录口供，还是……？”
他知道，一个女孩子遭遇了这种事情，名声肯定会受损。如果直接大张旗鼓地把她带回去，恐怕对她不利。
苏婉清何尝不明白他的顾虑。她想了想，说道：“陆公安，我想先回家。有些事情，我需要当面跟我爹娘说清楚。”
红星生产大队离这里并不算太远，大概一两个小时的山路。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去见见那些曾经让她绝望，如今却让她燃起斗志的“亲人”。
陆瑾行沉吟片刻，道：“也好。天亮后，我会派人去你家找你了解详细情况。这两个人贩子，我们会先带回局里审讯。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追查到底，给你一个公道。”
“谢谢你，陆公安。”苏婉清真心实意地道谢。
陆瑾行让一名公安和两名民兵先将那两个人贩子押解离开，然后对苏婉清说：“这里山路不好走，天又黑，我送你回去。”
苏婉清没有拒绝。她现在确实需要保护，而且，她也想趁这个机会，从陆瑾行这里了解一些关于这个时代的更多信息。
“有劳了。”
夜风微凉，一行人借着火把的光亮，走在崎岖的山路上。陆瑾行在前引路，另一名公安和一名民兵断后，将苏婉清护在中间。
一路上，陆瑾行话不多，但苏婉清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可靠和沉稳。她主动开口，询问了一些关于红星生产大队以及周边村镇的情况，陆瑾行都一一作答，言简意赅，却都说在点子上。
通过交谈，苏婉清对这个时代有了一些直观的了解。这时是七十年代末，改革的春风尚未完全吹到这个偏远的山区，人们的生活依旧贫困，思想也相对保守。像她这样被“败坏了名声”的女孩，未来的路，注定会比别人艰难许多。
但苏婉清不怕。她有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和见识，她有现代女性的独立和坚韧，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改变命运。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跋涉，在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们终于看到了红星生产大队模糊的轮廓。
远远的，已经能听到几声鸡鸣狗吠。
陆瑾行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道：“前面就是红星大队了。苏婉清同志，我们就送你到这里。你回家后，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可以托人到县公安局找我。”
“陆公安，太感谢你们了。这份恩情，我苏婉清记下了。”苏婉清郑重地说道。
陆瑾行摆了摆手，脸庞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刚毅：“职责所在。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是我们公安的责任。”
告别了陆瑾行等人，苏婉清独自一人朝着原主的家走去。
晨雾尚未散尽，村庄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苏家的院门紧闭着。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熟悉的柴门。
“吱呀——”一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院子里，原主的母亲李秀英正拿着扫帚扫地，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当看清来人是苏婉清时，她手中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不易察觉的……慌乱。
紧接着，东厢房的门帘一挑，一个睡眼惺忪的年轻女孩走了出来，看到苏婉清，她先是一愣，很快又露出惊讶又关切的表情，声音尖细地叫道：“姐？你……你怎么回来了？爹娘不是说……你跟人跑了吗？”
这颠倒黑白的人，正是原主的亲妹妹，苏玉莲！
苏婉清看着她们，眼神平静无波，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戏，才刚刚开始。
清算晨露沾湿了苏婉清的裤脚，她站在院门口，目光从李秀英震惊的脸移到苏玉莲那张虚伪的面孔上。苏玉莲穿着件半新的碎花衬衫，头发松散地扎着，脸上还带着惺忪睡意，却掩饰不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姐，你…”苏玉莲快步上前，伸手就要拉苏婉清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哽咽，“你这些天去哪了？爹娘都快急死了！”
苏婉清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苏玉莲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她盯着苏玉莲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去了哪里，你不是最清楚吗？”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刺向苏玉莲的心窝。苏玉莲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微微发抖，却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姐，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会知道…”
“够了！”李秀英突然厉声打断，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拽住苏婉清的手腕，“大清早的站在门口嚷嚷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吗？进屋说！”
苏婉清任由母亲拽着，目光却扫过院子里那几间低矮的土坯房。东厢房是苏玉莲的住处，西厢房原本是她和妹妹共住的，后来苏玉莲借口她夜里打呼噜影响睡眠，硬是让父母给她单独腾出了东厢房。正屋三间，父母住一间，堂屋兼厨房，还有一间堆放杂物。
这个家，处处都透着原主被忽视的痕迹。
李秀英把苏婉清拉进堂屋，反手关上门，压低声音质问道：“你怎么回来了？那些人…那些人没把你怎么样吧？”她的眼神闪烁，既不敢直视女儿，又忍不住上下打量，似乎在确认什么。
苏婉清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环顾四周。堂屋的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一张方桌，几把木凳，墙角堆着柴火，灶台上的铁锅还冒着热气。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奖状，都是苏玉莲的“三好学生”证明，而属于原主的，一张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