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老饕盛宴

林小满指尖颤抖地触碰风云晨手腕的同心结，屋檐残存的雨水顺着她发梢滴在青砖上，炸开一圈圈猩红涟漪。若愚弯腰从泥水里捞起手机，镜头正好拍到积水倒影里那轮血月——月轮里盘踞着条肥硕的玉蚕，正朝镜头吐出丝状血雾。
"奶奶说同心结现世，意味着蛊母要开荤了。"林小满的铜钱镖在掌心割出血线，"血月当空，百鬼开宴......"
话音未落，老宅残破的灯笼突然燃起幽绿鬼火。墙根堆积的落叶无风自旋，在积水表面拼出张八仙桌的形状。十七具腐尸从地窖爬出，腐烂的手指撕下自己皮肉当作食材，整整齐齐码放在落叶拼成的桌面上。
"你们家婚宴挺环保啊？"若愚甩出沓冥币当坐垫，"天地银行提醒您，野味禁止上桌......"
风云晨的六瓣复眼突然刺痛，视野里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饕餮纹。他踉跄着扶住半截廊柱，发现虫灵正在视网膜上投射画面：百年前的同一天井里，戴着青铜面具的祭司正将活人推进沸腾的鼎中，鼎身饕餮纹的瞳孔处镶着的，正是他手腕上那种玉蚕。
手机在若愚手里震动，弹幕疯狂刷新：
[这桌刺身够重口！]
[主播改行做吃播吧！]
[刚才的腐尸比心了！]
"比心你祖宗！"风云晨的骂声突然变成戏腔，水袖一甩卷起块腐肉。虫灵操控着他摆出贵妃醉酒的身段，腐肉在指尖化作朵血色牡丹。林小满的杀猪刀及时劈碎牡丹，汁液溅在青砖上蚀出个小鬼图案。
若愚的判官笔戳向牡丹残瓣："这是阴间米其林评级，三颗鬼火代表......"
东南角的井口突然喷出腥臭黑水，十七具腐尸齐刷刷跪拜。井沿青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爬出只浑身长满人脸的蟾蜍。它背上的人脸同时开口，声音像是百人合唱的送葬曲："恭迎蛊母赴宴——"
"赴你大爷！"风云晨的左臂突然恢复控制，抓起供桌上的香炉砸过去。蟾蜍张开巨口吞下香炉，青铜炉身在它腹中发出晨钟暮鼓般的闷响。虫灵在他耳蜗里发出欢快的嘶鸣，六瓣复眼看到蟾蜍体内有团跳动的玉光。
林小满突然扯开衣襟，锁骨处的胎记渗出金粉："这是饕餮宴！蛊母要吃掉方圆百里的......"话没说完就被腐尸们组成的肉墙撞飞，若愚的勾魂索及时缠住横梁把她拽回屋檐。
蟾蜍背上的人脸开始脱落，每张脸落地都化作个透明鬼魂。它们捧着虚幻的祭品走向落叶拼成的八仙桌：腐烂的蟠桃淌着脑浆，烤乳猪的眼窝里钻出蛆虫，寿面是用肠子盘成的。
"这摆盘比我妈做的年夜饭强。"若愚的判官簿自动翻页，空白处浮现菜谱：【凉拌孟婆泪】【红烧望乡台】【清蒸孽镜台】。他甩出墨汁涂改菜名："建议改成夫妻肺片，更接地气......"
蟾蜍突然鼓起腮帮，井中黑水逆流成瀑。风云晨的六瓣复眼看到每滴水珠里都裹着个挣扎的魂魄，玉蚕在他袖口兴奋地扭动身躯。虫灵控制他张开嘴，喉咙深处亮起吞噬万物的幽光。
"湘西秘术·断龙闸！"林小满咬破舌尖在掌心画符，一掌拍向井沿。青砖裂缝中钻出条石雕的镇墓兽，獠牙咬住蟾蜍的舌头。若愚趁机甩出冥币雨："天地银行提醒您，暴饮暴食伤身......"
蟾蜍腹部突然炸开，玉光破体而出。风云晨的虫化左臂不受控地暴涨，刀肢刺入玉光的瞬间，整个老宅剧烈震颤。手机镜头拍到玉光里包裹的物件——半块刻着饕餮纹的青铜镜，镜面映出的不是人影，而是万千蠕动的蛊虫。
"这是炼蛊镜！"林小满的铜钱阵被震得七零八落，"奶奶说当年两大家族就是用它......"
"用它搞传销是吧？"若愚的判官笔在镜面画叉，"这特么是阴间微商发展下线用的！"
镜中蛊虫突然汇聚成风云晨的脸，张嘴吐出团黑雾。雾气中浮现出民国时期的画面：戴着青铜面具的风云家长老，正将炼蛊镜按在林氏孕妇隆起的腹部。镜面浮现婴儿轮廓的瞬间，孕妇突然七窍钻出蛊虫。
"你们两家祖上是开妇产医院的？"若愚的勾魂索绞碎黑雾，"这接生手法够硬核！"
风云晨的六瓣复眼突然渗出血泪，虫灵在他颅骨内发出尖锐嘶鸣。炼蛊镜自动飞向他的左手，与手腕上的玉蚕产生共鸣。林小满的赶尸铃彻底碎裂，她突然捂住小腹跪倒在地，皮肤下凸起蛊虫游走的痕迹。
"完犊子！"若愚翻看判官簿上浮现的新字迹，"这镜子在复刻当年炼蛊过程，你俩现在是......"
"是待产孕妇是吧？"风云晨的骂声在戏腔与怒吼间切换，炼蛊镜已贴在林小满腹部。镜中蛊虫凝聚成婴儿形状，张嘴咬破镜面钻出。那东西有着玉蚕的身躯和人类五官，跌落在积水里瞬间暴涨成三米高的肉虫。
手机弹幕疯狂刷新：
[这宝宝长得挺别致！]
[取名蛊蛊侠！]
[刚才的宝宝吐丝了！]
肉虫口器张开，发出林九指的声音："好儿媳，该给蛊母喂饭了......"说着扑向跪坐的林小满。风云晨的虫化左臂突然不受控地横斩，刀肢贯穿肉虫身躯却带出团黑雾——雾气里是二十年前的画面，年轻的林阿婆正将炼蛊镜藏进婴儿襁褓。
"原来是你奶奶偷的镜子！"若愚的判官笔戳破黑雾，"这算家族内鬼啊！"
肉虫伤口处突然伸出无数人类手臂，每只手都握着把杀猪刀。林小满突然跃起，踩着腐尸脑袋凌空画符："湘西秘术·斩仙台！"血符触及肉虫的瞬间，风云晨体内的玉蚕破体而出，晶莹的身躯缠住肉虫开始吞噬。
"这吃相比我媳妇坐月子还猛。"若愚甩出冥币贴在玉蚕额头，"天地银行赞助养娃，尿布五折......"
玉蚕突然剧烈抽搐，吐出团黏糊糊的东西。那东西在积水里滚了三圈，化作枚青铜钥匙。风云晨的六瓣复眼看到钥匙齿痕与老宅门锁完全吻合，虫灵在他脊椎里发出贪婪的震颤。
"这是饕餮宴的餐后甜点？"若愚用判官笔挑起钥匙，"建议配孟婆汤当下午茶......"
西北角的厢房突然传来铜锁坠地的声响，腐朽的木门自动开启。月光穿过门洞，照见屋内那口布满饕餮纹的青铜鼎。鼎身锁眼正好与钥匙匹配，鼎足压着的，是张泛黄的民国婚书。
林小满突然呕出大口黑血，血水里游动着玉蚕的幼虫："我明白了...炼蛊镜要活人当鼎脚......"
"你们家祖上是搞青铜器批发的？"若愚的勾魂索缠住两人腰身，"这聘礼够硬核！"
风云晨的左手不受控地将钥匙插入鼎身锁眼，青铜鼎盖突然弹开。浓稠的黑雾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行血字：【第七代蛊母容器已就绪】。玉蚕突然钻回风云晨体内，在他后背皮肤上凸起饕餮纹路。
手机镜头剧烈晃动，直播间观众看到青铜鼎内盛满跳动的脏器。弹幕瞬间爆炸：
[这锅汤够补！]
[主播改行卖补品吧！]
[刚才的心脏比心了！]
"比心你妹！"风云晨的骂声被鼎内传出的吸力打断，六瓣复眼看到鼎底沉着块刻满咒文的头盖骨。虫灵控制他伸手去捞，指尖触及骨片的瞬间，二十年前的记忆洪水般灌入脑海——
暴雨夜的产房里，林阿婆抱着啼哭的婴儿躲进密室。她将炼蛊镜按在婴儿胸口，镜面浮现出蛊母图腾。密室外传来风云家长的嘶吼："把容器交出来！"
记忆突然中断，风云晨发现自己的手正按在林小满胸口。炼蛊镜不知何时贴在两人之间，镜中蛊虫正沿着他们的血管游走。若愚的判官笔及时刺入镜面："少儿不宜的画面打码处理......"
青铜鼎突然倾斜，鼎内脏器化作血瀑浇在三人身上。玉蚕在血水中兴奋地翻滚，每滚一圈就胀大几分。风云晨的六瓣复眼看到血月中心裂开条缝隙，缝隙里垂下无数青铜锁链，锁链尽头拴着具刻满符咒的悬棺。
"天地银行提醒您！"若愚的吼声穿透血瀑，"该结账了！"
悬棺棺盖突然炸裂，飞出个戴青铜面具的佝偻身影。那人手持与风云晨体内虫灵共鸣的玉如意，腐朽的声带挤出句话："乖孙，该把蛊母还给爷爷了......"
风云晨的虫化左臂突然反关节扭曲，刀肢刺向自己太阳穴。林小满的杀猪刀及时格挡，刀刃在碰撞中迸出火星。若愚的判官簿自动翻到末页，浮现出血色大字：【警告！养蛊人现身！】。
手机在血泊中拍到最后的画面：悬棺中飞出成千上万的蛊虫，凝聚成风云晨爷爷生前的模样。弹幕疯狂刷屏：
[这爷爷长得像麻辣香锅！]
[主播的家族聚会？]
[刚才的蛊虫比心了！]
林小满突然撕开衣襟，露出心口处与风云晨后背相同的饕餮纹："风云晨！我们俩是......"
"是拼多多砍一刀的战友是吧？"若愚的勾魂索缠住悬棺，"这特么是阴间拼团啊！"
血月突然被黑云遮蔽，悬棺中伸出只布满尸斑的手。风云晨体内的玉蚕破体而出，却在触及那只手的瞬间，被炼蛊镜吸回鼎中。虫灵在他耳蜗里发出凄厉嘶鸣，六瓣复眼看到自己后背的饕餮纹正在渗血。
青铜鼎内传出闷雷般的声响，鼎身饕餮纹的瞳孔亮起红光。风云晨听到爷爷的声音在骨髓里回荡："养了二十年的容器，该收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