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婚介所

霉变的木屑混着陈年香灰簌簌落下，风云晨在黑暗中嗅到潮湿的腐草味。六瓣复眼自动切换夜视模式，看到若愚的半透明身体卡在青铜烛台里，两条腿像水母触须般在空中晃荡。
"你特娘的是不是又偷吃供果长胖了？"风云晨扒着青砖墙爬起来，虫化左臂不受控地抠进墙缝。砖石簌簌掉落，露出后面暗红色的符咒——是湘西赶尸一脉的镇魂符。
林小满的杀猪刀突然横在他脖颈："别动！"刀刃映出他锁骨处蠕动的蛊母图腾，"这符咒连着整座老宅的地气，碰坏了咱们都得给噬界蛊当嫁妆。"
"嫁妆？我看是冥婚彩礼吧！"若愚把自己从烛台里拔萝卜似的拔出来，判官笔在空中画出个荧光符咒。墨色光芒照亮地窖全貌时，三人同时倒吸冷气——十七具青铜棺材呈八卦阵排列，每具棺盖都拴着红绳，绳结处缀着刻有"风云"二字的银铃。
手机从瓦砾堆里滚出来，前置摄像头正好拍到棺材阵。弹幕瞬间沸腾：
[主播改行开殡仪馆了？]
[这棺材能团购吗？]
[刚才铃铛自己响了！]
"闭嘴！"林小满一脚踩住手机，赶尸铃在腰间疯狂震颤。她扯开绣着八卦图的挎包，掏出把糯米撒向空中："湘西林氏第三十七代传人在此，何方妖孽......"
话音未落，东南角的棺材突然炸开。腐臭的黑雾中冲出个穿苗绣嫁衣的老太太，干枯的手掌直取风云晨咽喉。若愚的勾魂索及时缠住老太脚踝，却在触及银铃的瞬间迸出火星："这特么是月老的红线？"
"是噬界蛊的婚契！"林小满的杀猪刀劈断红绳，刀刃却被老太咬住。虫灵在风云晨脊椎里发出臣服的嗡鸣，控制他伸手扯开老太的衣襟——黢黑的皮肤上，赫然纹着与他一模一样的蛊母图腾。
弹幕疯狂刷新：
[这算爷孙恋吗？]
[民政局发来贺电！]
[主播的相亲对象好潮！]
"潮你大爷！"风云晨被虫灵操控着扑向老太，嘴唇距离腐肉只剩三寸时，若愚的判官笔突然戳进他后颈："兄弟，地府最新规定禁止冥婚啊！"
剧痛让虫灵暂时松脱控制，风云晨连滚带爬躲到棺材后。六瓣复眼穿透棺木，看到内部刻满苗文婚书：【风云氏与林氏世代联姻，以血脉供养噬界蛊母】。
"你们两家祖上是开婚介所的？"若愚的勾魂索绞住老太脖颈，墨汁腐蚀出焦糊味，"包办婚姻要不得啊！"
林小满突然甩出五枚铜钱钉在老太眉心："这是我太姑奶奶林阿婆！二十年前镇压蛊母时失踪的！"铜钱触及皮肤的瞬间，老太突然发出少女般的啜泣，浑浊的眼里淌下血泪。
手机突然自动播放哀乐，直播间特效变成漫天纸钱。风云晨的虫化左臂暴涨两米，刀肢刺入棺材阵中央的地面。青砖裂开的刹那，整座地窖突然翻转，三人跌进灌满猩红液体的青铜棺。
粘稠的血浆包裹全身，风云晨的六瓣复眼看到棺内刻着连环画般的场景：民国时期的苗寨婚礼，新郎掀开盖头的瞬间被蛊虫钻入七窍；婴儿满月宴上，长辈将蛊虫卵植入孩童天灵盖......
"你们祖上是搞人体实验的？"若愚的判官笔变成潜水镜形态，半透明身体在血水里漂成水母状，"这剧情比地府八点档狗血剧还刺激。"
林小满的赶尸铃突然沉底，铃铛口吐出串气泡。风云晨被虫灵控制着潜入血池底部，指尖触到冰凉的石碑。蛊母图腾在锁骨处发烫，碑文内容直接投射进他脑海：【月食之夜，至亲血祭】。
"我想起来了！"林小满突然扯住他裤腰带，"奶奶的手札写过，噬界蛊母每三十年需要风云氏长子......"
"需要个屁！"若愚的勾魂索缠住两人往上游，"这特么是传销！一代坑一代！"
血水突然沸腾，林阿婆的尸身从上方倒栽下来。腐烂的嫁衣裹着森森白骨，腕间银铃与风云晨的玉佩产生共鸣。虫灵在他耳蜗里发出尖锐嘶鸣，控制他伸手拥抱尸骨。
"湘西赶尸术·五雷破煞！"林小满咬破舌尖喷出血雾，在血水中凝成钟馗虚影。若愚趁机甩出沓冥币，钞票上的阎王爷突然开口："天地银行提醒您，谨防电信诈骗......"
血棺底部突然裂开，三人跌坐在老宅天井的青石板上。风云晨的虫化左臂插在石缝里，拽出个贴着封条的黑陶罐。林小满脸色骤变，杀猪刀劈碎陶罐的瞬间，漫天蛊虫如烟花炸开。
"你特么手咋这么欠呢！"若愚的判官笔画出个防护罩，"这是噬界蛊母的......"
话没说完就被尖啸打断，蛊虫在空中聚合成女人轮廓。风云晨的六瓣复眼看到林阿婆的魂魄被困在蛊母体内，正用口型比划着"快走"。
手机在石板上疯狂震动，直播间观众看到漫天虫群，弹幕炸锅：
[这特效得加钱！]
[主播兼职养蜂人？]
[刚才的虫子比心啦！]
"比心你妹！"风云晨被虫灵操控着跃上房梁，复眼锁定蛊母眉心。若愚的勾魂索缠住他脚踝："兄弟冷静！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林小满的赶尸铃突然脱手飞出，与风云晨的玉佩碰撞出清越声响。蛊母发出痛苦的尖啸，虫群瞬间散开。若愚的判官簿自动翻页，空白处浮现出八十年前的画面——林阿婆将玉佩一分为二，半块塞进风云氏婴儿襁褓。
"破局的关键是合卺酒！"林小满突然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同样的蛊母图腾，"我们两家血脉相通，用至亲血......"
"用你个头！"若愚的勾魂索同时缠住两人手腕，"地府最新规定禁止近亲......"
蛊母突然俯冲而下，虫群化作利刃劈向三人。风云晨的虫化左臂不受控地格挡，刀肢与虫刃碰撞出金属铮鸣。六瓣复眼看到蛊母体内林阿婆的魂魄正在消散，虫灵突然在他脊椎里炸开剧痛。
"湘西秘术·血祭！"林小满割破手腕，鲜血在空中凝成符咒。若愚骂骂咧咧地甩出冥币："天地银行提醒您，献血请到正规......"
符咒触及蛊母的瞬间，风云晨的玉佩突然炸裂。翡翠碎片割破他掌心，鲜血与林小满的血符融合，在空中凝成完整的阴阳鱼图案。蛊母发出凄厉哀嚎，虫群如退潮般缩回地底。
手机拍到最后的画面：阴阳鱼没入风云晨胸口，蛊母图腾变成暗红色胎记。弹幕瞬间刷屏：
[主播纹身会变色！]
[这特效值五毛！]
[刚才的鱼在眨眼！]
林小满瘫坐在地上喘气："暂时镇压住了，但下次月食......"
"月食你大爷！"若愚的判官笔戳着风云晨的胎记，"你们两家祖上搞的传销，凭什么要地府擦屁股？"
地窖深处突然传来银铃轻响，十七具青铜棺同时开启。林阿婆的尸身端坐在中央棺椁里，腐烂的手中捧着个雕花木盒。风云晨的虫灵再次躁动，控制他伸手掀开盒盖——
里面是两枚缠绕红线的青铜铃，与赶尸铃正好配成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