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凌语嫣含笑布置一切,那种早已了然并且成竹在胸的姿态,让沈墨香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来,尤其是那句“本宫”。难道,她已经承认自己是皇上的妃子了吗?
“你是不是早已知道,今天不会顺利?”
凌语嫣笑容敛了几分,眉目间突然多了几分厉色,“她那日那般对我,就已经说明了一切。祭祀这等大事,她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沈墨香没有问凌语嫣口中的“她”是谁,知道不点破,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凌语嫣看着她,忽然又笑了笑,“德妃娘娘能一直协助皇后打理后宫,想来也是受了皇上的器重吧!”
慕容铮那个人绝对不会轻信任何人。既然把很多事情都交给德妃来做,那么他们之间定还有着什么微妙的关系。
沈墨香面上一呆,一抹惊色快速从眼中闪过。
这掌管奉先殿的打扫及香灯的事情,本来是属于神宫监的。可神宫监的人一向就少,而且在二十四衙门里头又不怎么得势,所以经常被一些宫门叫去帮忙也是常有的事情。可是今天不比平时,大家心里也都明白。而这个时候还犯这种低级的错误,除了故意,恐怕就没有其它更好的解释了。
忙了大约一个时辰,基本已经布置妥当,众人刚刚想要喘息一下,外边就已经来报说太后领着各宫的嫔妃往奉先殿来了。凌语嫣和沈墨香两人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在宫殿两边站好,等着迎接凤驾。
远远地,一身朴素衣着的太后领着一队女眷浩浩荡荡地向着奉先殿而来。凌语嫣和沈墨香当门而立,直到太后行至跟前才一起行礼,“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
“免礼吧!”太后威严地一扫周围,眼中一抹疑惑和不甘闪过。凌语嫣和沈墨香分列两边,将众人让了进去。待众人在殿内依位次站定,她们才回到属于自己的位子上。
奉先殿大殿上,最前处是天穆王朝先祖的灵位,供奉着历代皇帝和王侯的的牌位。也有女子,但很少。能够得上上祖宗灵位的,都是出了名的贤良淑德或是有建树的后妃。大殿的两边悬挂着米色有些偏白的幔帐,镶着金色的流滚边,肃穆庄重又不失贵气。
云太后将宫殿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扫视了一番,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却又终究没有如愿,眼中快速闪过一抹惊怒,面上却笑道,“凌贵妃真是个悉心的人儿,难怪皇上会这么看重你。你们也都跟着学学,看看人家是怎么办事的,别只做一些没脸没皮的事情,除了让人看笑话。”
众妃中,有人不经意抖了抖身子。凌语嫣虽然没有回头,但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怨毒的目光投在了自己身上。
凌语嫣噙着唇角,淡淡一笑,“开始吧!”
这是后宫女人来拜祭祖宗,也算不得太正式,只是念念颂词,对先人的事迹歌功颂德一番,顺便教导一下后宫的这些女人们。然后就是挨着个的进香,再到前拜上一拜。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也就完了。
祭典结束以后,众人出了奉先殿,都不由舒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安放死人灵位的地方,总是让人感觉有些压抑。
太后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奉先殿,笑意莫名,“凌贵妃,这次你做的不错,真是辛苦你了。哀家一定会如实奏明皇上,好好赏你......!”
“皇后娘娘,您怎么了?”
正含笑说话的云太后话未说完,突闻近旁一声惊叫,只见皇后云向婉面如白纸,痛苦地捂着小腹,豆大的汗珠从额上一颗颗滚落。若不是早早有人扶着,恐怕早已经支持不住倒过去了。
云太后脸色大变,“这,这是怎么回事,快宣御医,快!”
众人各个脸色大变,一呼啦的全都跟着往福安宫折返。沈墨香亦是惊惧不已,回头看看凌语嫣,“要跟去吗?”
凌语嫣冷笑中夹杂着一丝怀疑,“当然要去。说不定,还跟我有关系呢!”
几日前才在永福宫上演的一出盛况,现在又搬到了福安宫。只是这次,众人脸上很少再有看好戏的神色,多多少少都有些紧张。毕竟是皇上第一个孩子,万一出了什么事,她们这些人恐怕都不会好过。
这次来的是太医院院首,他已经进去很久了,可除了云向婉痛苦的呻吟,什么都没有传出来。又过了半个时辰,云向婉的喊叫渐渐低了。正当众人以为没事了的时候,却见丫鬟们慌慌张张地端着盆子从寝殿内走了出来。
林珍儿凑上前往里瞟了一眼,登时脸色一白,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众人大惊,只见一盆盆鲜红如血,不,这恐怕就是血。一盆盆血水从眼前晃过,定力好的脸泛了白,定力不好的便如林珍儿一般,恍恍惚惚栽了过去。
沈墨香亦是脸色难看。清晨见到云向婉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一个晌午不到突然就......看这样子,孩子定然是保不住了。而这场祸事,是不是又要跟凌语嫣扯上关系?若然,自己是跟她一起负责祭祀的,恐怕也是难逃其咎吧。
想到这,沈墨香竟有些期待地看了看一脸镇定的凌语嫣,这种期待,是希望她能够想到自救的办法吗?现在只求,皇上对她的爱,能够大过子嗣的痛失。
面对着惊疑慌乱和隐隐的恐惧,凌语嫣面上始终保持着惊人的平静。玲珑是已经完全吓呆了,只有苏玄还保持着几分镇定,但也藏不住那份惊惧和担忧。他不时看看自己的主子,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来,却始终猜不透凌语嫣这会儿到底在想什么。是已经吓傻了,还是真的有恃无恐。
正当屋外众人昏昏沉沉惊惶不已的时候,福安宫终于传出了最后的诊断。
皇后,小产了!
谁都没有注意到,在消息传出的那一刻,凌语嫣狠狠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心中泛起一股难以言明的酸楚。不知道是痛苦,还是哀伤,只是觉得搅得她的心很不舒服,翻江倒海,似有什么东西想要冲破喉咙,却偏偏卡在喉间。
“皇上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