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锦煜踏入殿内,庄妙懿闻脚步声,以为是妙菱,便道:“妙菱,你去将皇子看好了,本宫没事你不必顾忌本宫。”
南锦煜轻轻道:“是朕。”
庄妙懿慌乱的侧过身,见到南锦煜有些慌乱道:“皇上怎么来了?”
南锦煜道:“朕来看看你。”
庄妙懿冷笑道:“皇上却还会惦记着臣妾?臣妾是该笑呢,还是该感激涕零呢。”
南锦煜沉声道:“庄妃,你别这样。”
庄妙懿痴傻一般,质问着:“臣妾不这样,那难道应该向着皇上哭诉么,臣妾以前一直以为,皇上宠臣妾是因为喜欢臣妾,可今日臣妾看清楚了,当初皇上的宠爱,不过是为了今日解决臣妾的父亲。”
南锦煜冷声道:“朕会允诺你,许你后位,但朕发誓绝对会让你得到感受到高处不胜寒的滋味。让你为你自己所做的事情感到后悔。”
庄妙懿冷笑道:“多谢皇上成全。”
南锦煜说到做到,三日后便举行了册封大典,庄妙懿如愿以偿的成为了皇后,成为了皇宫里地位最高的妃子。而同时的,她也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孤独。或许南锦煜说的没错,高处不胜寒的感觉,真的很可怕。
属于庄妙懿的封后大典有些寒酸,庄妙懿想,她算是这皇宫里最寒酸的皇后了,因着庄妙懿封后,已故的周舒云也被人提及,南锦煜赐了谥号给周舒云,为顺孝皇后。董婳卿纵然可恶,但却也曾是南锦煜的枕边人,南锦煜也赐了一个不痛不痒的谥号给董婳卿,已故的大多妃嫔都赐了谥号,单是董婳卿的谥号有些悲凉与恍然。
封后一事草草了解,也正如庄恪的生命一般,尽早的逝去了。庄妙懿虽得了心中想要的地位,但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在她心中,难以平静。
锦纱帐垂落,沈子衿轻倚玉枕,虽在梦中但柳眉紧蹙,白皙的额间有细微的薄汗。恍然起身,沈子衿拾了玉枕边的帕子轻拭汗,午睡初醒又被梦靥缠身,沈子衿有些怅然,捏了捏眉心,淡然的将帕子放于一侧沈子衿唤了絮颖入内。
絮颖款步入内,将帐帷缦起,轻道:“娘娘醒了?”
沈子衿微微颔首道:“方才梦靥了,宫里可有发生什么事么?”
絮颖道:“没什么大事,前不久的封后大典也算不上大事。”
沈子衿蓦然忆起,半月前刚刚举行了封后大典,庄妙懿如愿以偿的成为了皇后,但那大典举行的实在是不像样,她也未曾放在心上。
起身曼曼,搭了絮颖的手至屏风后更衣。着一袭水蓝色宫服,位坐菱镜前,三千发丝挽惊鸿髻,微施粉黛,细描柳眉,戴配饰,轻点朱唇,梳妆毕,沈子衿坐在镜前问道:“已经是三月里了吧。”
絮颖为沈子衿整着发髻,道:“是啊,已是三月了,现在也算是春里了。”
沈子衿思酌了一番,忽然道:“可是不好了,青怡怕是快临产了,算算看时间也是差不多了。”
絮颖一愣,心下也暗自揣度了一番:“可不是么,若是依着现下的时间来瞧,这婉贵嫔当真是要临盆了。这可如何是好?娘娘,要不要将此事告诉皇上让皇上来解决此事。”
沈子衿摇首:“这后宫事现在已是在庄皇后手中了,我们若让皇上来解决此事只怕会被旁人发现,我们必须得谨慎前行,莫要被人发现了才好。”
沈子衿起身,道:“这么多日,我都快忘了青怡的那一桩事了,我们得赶紧去瞧瞧。”
絮颖应声,与沈子衿出了华清宫。
步在长廊上,沈子衿急匆匆的行进着,半晌至长廊处一个蓦然出现的身影让沈子衿停止了脚步,沈子衿敛去眉间的忧色,缓步上前,福身:“皇后万安,臣妾见过皇后。”
庄妙懿瞥了眼沈子衿,淡然道:“贵妃不必如此多礼,本宫这个皇后当的是名存实亡,受不得贵妃这么大的礼数。”
沈子衿起身道:“可再怎么样,你却也是皇后,臣妾不过是一个贵妃,论位分可是你这个皇后要高啊。”
庄妙懿冷睨了眼沈子衿:“可是论恩宠,你可是比本宫这个皇后,多的多呢。纵观这个后宫,也唯有你一人独得皇上恩宠。”
沈子衿轻笑出声:“皇后娘娘说笑了,臣妾再不济也不过是个妃子,可是不敢与皇后娘娘论此。”
庄妙懿恶狠狠的道:“沈子衿,你与我装什么糊涂,我这皇后当的到底如何你难道看不出来么,你这话是变着法的来贬我么,我告诉你,即便我母家落寞了,也轮不到你来嘲笑我。”
沈子衿一顿,眼神一敛:“我只是实话实话,你何必这么恼怒,你既然身为皇后自然是要做这后宫的表率,而非在这似民间泼妇一般。”
冷冽的回应了庄妙懿一句,沈子衿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庄妙懿则是心有不甘的望着沈子衿背影,待消了气庄妙懿对着妙翾道:“去吩咐霁蝶,暗地里看着温贵妃的行踪。”
妙翾应声退下,庄妙懿站在原地,冷哼着:“原以为在这后位我是无所为的,可现在看来,我还是有些眼中钉要铲除掉的。”
沈子衿不敢稍有停歇的赶到了钟秀宫,见到沈青怡尚且安好,沈子衿放下了心。
沈青怡见到沈子衿的出现蓦然一惊,呆愣的望着沈子衿:“长姐,你怎么来了……”
沈子衿疼惜的看着沈青怡日渐消瘦的身子,虽身怀六甲,但沈青怡的面容憔悴,身形也消瘦了不少,一眼瞧去只觉得未曾有孕,也唯有高高隆起的腹部证明了沈青怡的有孕之身。
沈子衿噙着泪水道:“你受苦了,这些日子长姐未曾来看你,苦了你了。”
沈青怡笑道:“长姐不必自责,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沈子衿应了声,笑着瞧着沈青怡隆起的腹部,道:“孩子快出生了吧。”
沈青怡淡淡一笑,眼神触及隆起的腹部时有了几分柔色:“是啊,算着日子也快了。”
沈子衿严肃道:“我会尽快安排你出宫的。”
沈青怡垂眸,道:“出宫,我能去哪儿呢,刘铭已死这孩子的父亲也没了,我还能依靠谁。”
沈子衿道:“刘铭之死,却是为国,你腹中之子算是刘家的血脉,若是将你送去刘铭的家乡,他的家人应该会善待你的。”
沈青怡直接婉拒:“不必了,不熟悉的人,我不并不想接触”
沈子衿道:“可是,若你这样怎么在这宫里生活,即便你可以由宫妃的身份继续生活在这,但孩子怎么办?”
沈青怡撇开头,冷冷道:“今日既然长姐来了,那我也便说了,我腹中的这个孩子,还请长姐在我生产之后把他送出宫去。”
沈子衿惊道:“你就这么迷恋皇宫?连自己的孩子都要抛弃?”
沈青怡泪几欲下,“不是这样的,而是我,我的真没能力去抚养这个孩子。其实这几天我一直都梦靥,梦见那一天,刘铭对我所做的事情,我忘不掉啊,刘铭对我而言是可怕的存在,以前我以为他是儒雅之人,但从未想过他也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人,怀这个孩子我本就不愿,若要我面对一个流着那个男人血脉的孩子,我不行,我真的不行啊。”
沈子衿怜惜的搂住沈青怡:“长姐知道了,长姐会帮你的。”
眸光一闪,沈子衿做了一个有些可怕的决定。
翌日沈子衿便召了菀钰来宫里,菀钰来到华清宫还有些云里雾里:“小姐,你怎么忽然的叫我来?”
沈子衿沉声注视着菀钰隆起的腹部,菀钰被沈子衿这副眼神盯得发麻,下意识的捂着隆起的腹部,道:“小姐,你怎么了。”
沈子衿自觉失态,道:“抱歉菀钰,我只是想东西想得出神了。”
菀钰笑道:“小姐怕是应付皇后应付的紧了,日日的烦了吧。”
沈子衿讪讪一笑,随即她道:“菀钰,我有事拜托你。”
菀钰道:“小姐你便说。”
沈子衿欲言又止,这个想法实在是对不住菀钰,但理智告诉她,若不如计划好的这么做那么沈青怡的命乃至他们整个沈家都会遭到迫害。
沈子衿顿了一会儿,终究是道:“菀钰,这件事或许会对不住你,但我也是走投无路才找你的,我想让你在这宫里催产。”
菀钰惊道:“小姐,为什么?”
沈子衿道:“你的孕期与青怡差不了几天,所以只有你能够帮助青怡。”
菀钰神色茫然:“小姐,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沈子衿无奈便是将沈青怡诉说了一遍,菀钰听完沉默了半晌,随后道:“小姐,你与我主仆那么多年,你对菀钰怎么样,菀钰心里清楚,此事菀钰会帮你。”
沈子衿低眸,虽是感激菀钰的付出,但心下还是有几分惶恐,她是不是做错了,或许还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但她实在是找不出贸然送沈青怡出宫,稍有不慎便被发现,而为今之计也只有这样一个法子了:“菀钰,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若我沈府能够度过此次难关,来日我定当回报。”
菀钰摇首拒绝:“小姐,你我早已情同姐妹,你有难我自然是会帮的,更何况,你还为我找到了一个好夫婿呢。”
提及无言,菀钰面上有了几分柔色,沈子衿知道菀钰幸福也乐得所见。
“虽然我已经答应了小姐,不过催产所用的药十分猛烈,我体质温和对此应无大碍,只是青怡小姐她,能受得了么?”菀钰忽然提及沈青怡。
沈子衿身子一凛,她真是忘了,沈青怡现下的身子不容许催产,若强制的催产了只怕会一尸两命。
沈子衿忙起身,面色沉冷:“絮颖,去请慕太医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