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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翡翠衾寒谁与共(四)

妃影留香 水乡鱼歌 2024-11-22 21:16
夜降临,点点繁星好似缀在天空的饰物般发出耀眼的亮光,晃的人失神。宫城外,沈青怡静坐在湖边的亭内,抚着亭中桌案上的酒盏,心事重重。耳畔回想起方才刘铭所说的话。
“再过三日便是中秋了,届时皇上会宴请各高位大臣和亲王去饮酒,可带家眷,我会乘那时将你送入宫中,入了宫后的一切事情都得看你自己了。我所能做的也只是将你送入宫中,此后的一切,怕是无法帮你了。”
冰凉的酒盏覆在朱唇,一饮而尽。如火灼热的酒入口,没了暖意,多的是冷意,夏季的夜晚竟也会如此冰冷,实在是讽刺,多少个夜,都是如此,自己因为是庶女下人对自己冷嘲热讽,母亲也不说什么,自己却着实痛恨,庶女又如何,庶女就能被糟践么,她沈青怡便是要赌一把,就与沈子衿夺圣宠,她倒要看看,是她沈青怡厉害,还是沈子衿那个贱人厉害。
放下酒盏,又斟了杯酒,摩挲着酒盏沈青怡嘲讽的笑道,“沈子衿,我的好姐姐,妹妹我,马上要进宫来“看望”你了。呵呵呵。”再次把酒盏中的酒一饮而尽,嘴角沾着着些许酒渍,沈青怡望着皎洁的月色,流露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悲伤。
她,是庶女,是被人最不待见的庶女,如今却也可以一举享受荣华富贵。当真是讽刺,沈青怡渐渐有几分醉意,脑海中浮现出幼时丫鬟们对她的冷嘲热讽。
“就她那样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呸,一个庶女还能如何,娘亲又无什么家世。根本就是一个贱蹄子。”
“谁说不是呢,我娘亲之前可是贵府的千金呢,若不是我爹爹把家败光了,我怎的会来沈府讨晦气呢。”
“她呀,真是痴心妄想,娘亲是如此下贱的身份竟也敢来吩咐我们为她办事,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说到底还是子衿小姐好,身份高贵,且待人极好,哪像这个人呀。自己身份低微,也装模作样当大小姐。切,真是不知好歹。”
丫鬟们的冷嘲热讽虽已听惯,但听在耳中还是那么的刺耳。沈青怡攥紧了拳头,打算离开,但耳畔丫鬟们讽刺的话语愈来愈响,亦愈来愈刺耳,沈青怡终是忍不住几个箭步冲上去,反手便是一巴掌。打在了为首丫鬟的脸上。
丫鬟捂着被打疼的脸颊,不以置信的盯着面前的沈青怡,沈青怡眯了眯眼,冷叱道,“若下次再敢嚼舌根,就别怪我无情了。”
沈青怡迈着步子欲走,却听到后面的丫鬟不屑道,“仗势欺人,不就是个小姐么,也没什么气势。”
沈青怡猛地转身,狠烈的盯着说话的丫鬟,“你们不把我当小姐,没事,但你们至少也先瞧瞧自己的身份,你们的身份可比我低多了。我虽是庶出,但起码也是个大府千金,你们只不过是贱婢罢了,居然也敢辱骂我。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吧!”
丫鬟们被沈青怡这样狠烈的气势吓到了,各个瑟缩着,不敢言语,沈青怡冷笑一声,离开了。自那日起,沈青怡便变得愈发狠烈不饶人了,凡是得罪她的丫鬟,都逃不过被罚。
以前的自己,是那么不堪,总是被人欺负。如今的自己确确实实已是和之前不同了。以前的自己懦弱,如今的自己多的是狠辣刁钻。或许如今也唯有狠才能存活吧。
这么想着,沈青怡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缓缓趴在石桌上,和着阴冷的风寂然睡去。
刘铭言出必行三日后便带着沈青怡来到皇宫,侍卫见刘铭带着位面生的姑娘打算进去,问道,“这位是?”刘铭道,“此乃本官家眷,今日是中秋之日,皇上宴请各大臣去饮酒,可带家眷,本官还未娶妻,唯有这位妹妹在家。”
侍卫看了眼沈青怡,终是放行了,刘铭大步朝宫内走去,沈青怡紧跟在刘铭身后。如今她不能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这样才能极有可能讨得太皇太后欢心。她也才能做皇帝的妃嫔。与沈子衿争宠。
中秋本是家宴,如今南锦煜却一番常态,邀了高位的大臣来宫中饮酒赏月,实在让人匪夷所思。但即便是疑惑,也不好辜负盛情。高位的大臣一早便候在了乾清宫。等待了良久。众人才入了宴席。
乐曲缓缓响起,众妃嫔,太后和太皇太后也入了座,南锦煜也牵着沈子衿的入了座,众妃嫔见南锦煜如此待沈子衿,心中很是嫉恨。但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发作,也都忍了。太皇太后夏氏无奈的望着南锦煜与沈子衿二人。
如今沈子衿腹中有了龙嗣,夏氏也断了除去沈子衿的念头,毕竟后宫的孩子本就稀少,更别说是皇子了。若此次沈子衿产下皇子或许她能饶过沈子衿,但,若是生了个公主,那么就休怪她动怒了。
刘铭匆匆进殿,衣衫有微微的脏乱,刘铭朝殿上的南锦煜作揖道,“臣来迟,还望皇上赎罪。”
南锦煜冷眼瞥了眼刘铭,淡然道,“爱卿落座吧,今日只不过是普通宫宴,来迟也罢。”
坐在一旁的南洛华道,“皇上恕了太傅的罪,本王可不赎,待会儿,太傅可要多喝几杯。以示惩戒啊。”
刘铭笑了笑,道,“那是自然。”语毕,刘铭款款落座。
乐舞不断,整个宫室霎时间热闹非凡。乐曲骤然停止,众人甚是诧异,太皇太后夏氏有几分不悦,怒道,“怎的停了?”
话音落,一曲不失淡雅而又动听的笛声从殿外传进殿内,唯见着一袭红色舞衣戴着面纱的女子迈着莲步缓缓朝殿内走去。女子执着玉笛,覆在朱唇上,悠然的笛声余音绕梁,萦绕着整个宫室。太皇太后夏氏有了几分喜色,惊异的望着殿下的红衣女子,问道,“姑娘是谁?怎的吹奏出如此动人的曲子?”
红衣女子妩媚一笑,福了福身,“民女刘颜婼,乃刘太傅之妹。”
“恩,吹奏的甚是好听,来人,赏。”太皇太后夏氏笑道。
刘铭望着着红衣的沈青怡,朝她点了点头,沈青怡会意道,“民女还有一舞想要献给太皇太后,不知太皇太后可愿意看?”
夏氏笑了笑,殿下的女子是个好苗子,若能在后宫侍奉南锦煜,那就好了,只不过不知殿下的女子可婚配了。
沈青怡将玉笛系在腰带上,素手轻摆云袖,舞步翩翩而起。纤腰伴着动人的乐曲声舞动,裙摆在舞步的带动中,恍然成一朵风中芙蕖,面上若有若无的笑容动人心弦,面上的面纱不知何时因为舞动时带的风吹下,悠然的落下。
沈青怡也因面纱的落下停止了舞动,朝殿上的人颔首道,“民女献丑了。”
看着沈青怡的舞曲,南锦煜没有多大惊喜,倒是一旁的夏氏很是欢喜。坐在南锦煜身侧的沈子衿,在看见殿下女子容貌的时,心头骤然一颤,殿下的女子,不正是已经失踪了的沈青怡么,她怎么会变成刘太傅的妹妹。她又为何会进宫。她到底要做什么。
察觉到沈子衿在看自己,沈青怡略带挑衅的望着沈子衿,夏氏一脸喜色的望着沈青怡,“刘姑娘,你若愿意,可愿待在哀家身边侍候哀家?”
沈青怡顿时说受宠若惊,没想到这一笛曲,这一艳舞,倒是将太皇太后哄高兴了,看样子,今后的路怕是会愈来愈顺畅。论谁也无法阻挡她沈青怡当圣上的妃嫔。
刘铭满意的望着沈青怡,幸好成功了,接下来的路真的看她的了,这条路,不仅关系着她能否成为妃嫔,更关系着今后自己能否成为丞相。但不论如何,都无法阻挡他前进。
庄妙懿与董婳卿皆落寞的坐在宫室的一角,二人皆享用着桌前的点心,两人各干各的,互不相干。
沈子衿一脸惆怅的望着站在太皇太后夏氏身侧的沈青怡,她该不该揭示沈青怡的真实身份呢,若揭穿了,沈青怡极有可能被处死,且还会殃及家人。沈子衿越想越心烦,视线不意间瞥向殿下的大臣,却瞥见着一袭青衣的淡雅男子。沈子衿心头豁然轻松,殿下那人正是自己的兄长,沈毅澈。
沈毅澈朝沈子衿一笑,他终于再见自己的妹妹了,这一别便是九个月。沈毅澈很是想念自己的妹妹。如今见她一切安好。也倒是心安了。
欢愉的时光总是逝去的很快,不久,宫宴结束,夜幕也悄然降至,沈子衿坐在床榻上,思绪久久不能平静。沈青怡为何要冒充刘铭之妹混入宫中,讨得了太皇太后夏氏也罢了。但若被发现真实身份。可就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啊。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沈子衿一惊,望向从屋外走进来的人,却见沈毅澈站在门外,踱步走至沈子衿,沈毅澈有些微微激动的望着沈子衿。
沈子衿惊讶的望着眼前的男子,她的兄长,“兄长近来可好?新嫂如何?”
沈毅澈垂首不语,尔后又淡然道,“家中一切安好,你……嫂嫂也好。”闻言,沈子衿察觉出了几分古怪,起身牵着沈毅澈坐在红木桌边,为沈毅澈斟了一盏茶,“听兄长的语气,倒是对新嫂有几分不满。怕是这婚事并非兄长自愿而是爹娘强逼的吧。”
“子衿,你总是那么了解我,你知道,我还未找到心中之人,还不想成婚,为何你就懂,而爹娘就不懂呢?”沈毅澈气愤的急急的抿了口茶,也因此险些呛住了。
沈子衿见状,捂着嘴笑道,“兄长倒是说说,心中之人该是如何的,也好让妹妹帮你寻寻那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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