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仙袂飘飘举,犹似霓裳羽衣舞。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沈子衿的一曲琴乐,令众人迷醉其中,但在这深宫之中。哪个妃嫔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深宫之中哪个妃嫔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即便沈子衿的琴声出众,却也只是助兴之曲,无情最是帝王家,孰能知皇帝今日宠幸沈子衿,以后就不会再遇到一满意的女子,喜新厌旧呢。
这样想着,夏氏心中有了些许宽慰,但一想到南锦煜待沈子衿如此之好,心中还是有许多不满,她也是历经过后宫那些残忍斗争,一步步攀升到现在的,如今这荣耀都是自己幸苦夺来的,她绝不容忍一进宫便拥有皇帝无限宠爱的女子出现在自己面前。
若出现了,那么,那个女子便只有一个结局,那便是——死。如今澜小仪极有可能有孕,也可说明皇帝对后宫的确是雨露均占的,如今她只需好好盯着后宫,坐山观虎斗,那么无需自己动手,沈子衿就会永远消失在自己面前。
回到席位,沈子衿有淡淡的失落,澜小仪有孕了,她本该是欢喜的,现如今却无法欢喜起来,失落充斥着整个心房,很疼,却无法驱散。南锦煜察觉出了沈子衿心中的失落,在案桌下执起沈子衿的柔荑,轻按着,沈子衿发觉南锦煜握住了她的手,朝他一笑,示意自己无碍。
悦耳的宫乐继沈子衿幽静的琴声后再次响起,笙歌不断,从慈宁宫遥传至整个皇宫,悦耳的宫乐渐渐传入冷宫,宁妃闻着这悦耳的宫乐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多了些苦涩,任何欢愉的乐曲在她听来也只不过是些靡靡之音罢了。
在未进冷宫之前,宫中的宴会数不数胜数,因是初进宫,宴会诸如此类热闹的场面自己很是喜爱,但如今却……,不过这也是以前的事了,以前的痛苦全然会消逝,如今她有孩子,这冷宫也可做她的世外桃源,不必再看人脸色行事了。
欢愉的时光总是很快离逝的,眨眼间已是夜,夏氏匆匆散了众王爷妃嫔,自己也回了寝宫休息了。南锦煜与沈子衿同乘步辇回忆絮宫,在回忆絮宫的途中,沈子衿脑海中还是方才澜小仪呕吐和庄妃所说的话语的片段,这些场景在她脑海中挥之不过去。
“子衿?”南锦煜担忧的声音传入耳中,沈子衿这才回过神来,已经回到忆絮宫了。向南锦煜略带歉意的笑了笑,沈子衿欲下步辇,南锦煜伸过手,牵住了沈子衿的柔荑,将其打横抱起,朝殿内走去。
环着南锦煜的脖颈沈子衿顿感娇羞,他居然当着那么多宫婢的面抱起她。想至此,白皙的脸颊愈发的红了。被南锦煜抱回到了屋子,沈子衿哑声道,“皇上,放嫔妾下来吧。”闻言,南锦煜毫无动静,沉寂了半晌,才将她放在软榻上。
望着沈子衿一脸娇羞的模样,南锦煜忍俊不禁,淡淡的勾起了一抹昙花般清雅的微笑,“今后在无人的时候,叫朕锦煜便可,不必管那些清规戒律。”
揪了揪手上的秀帕,沈子衿觉得自己的脸愈发的烫了,好似被火灼一样烫,“宫中不比家中,这些规矩还是得守的,而且我……。”话至一半,沈子衿就不再言语,方才竟用了我字,实在是不合规矩,即便是南锦煜不介意,她也是很介意的,在这深宫之中,绝不能做错一件事,说错一句话。若是今后都这么唤他了,难免会成习惯,若是因此习惯了或许还会为此惹出祸端。如此一来,自己只怕会更让太皇太后嫌弃。想至此,沈子衿不禁蹙了蹙眉抚了抚沈子衿垂下的几缕青丝,南锦煜将头覆在她耳侧,轻声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你都悠进朕的心房了,早已是众矢之的了,难道还怕别人再说闲话么?”
听闻南锦煜的话语,沈子衿有些恼怒了,眼前的男子是九五之尊本该是严肃的,在她面前却好似无赖般爱耍嘴皮子。素手推了推南锦煜,沈子衿淡淡道,“我至今日才知道,皇上也是如此不正经的人。”
南锦煜讪讪一笑,“不然你以为呢?这深宫之中若不隐藏自己本来心性,很难存活下去,我是九五之尊,在旁人面前自是要严肃的,若不然,会引得民心尽失。江山不保。这便是当皇帝的难处。”
沈子衿却是噗嗤一笑,她从未想过皇帝也有惆怅无奈的时候,如今倒是真真见识了番,良久,沈子衿停住了笑意,满脸的哀伤又回到面上,如今澜小仪有孕了,他便要多一个皇子或公主了,而她却迟迟未能有孕,若可以的话,她真希望有孕的是自己,而并非他人,但这也是改变不了的。
搂着她的腰肢,南锦煜柔声安慰着,“不必多想,你有孕也是迟早的事儿,别为了那些妃嫔难受。”沈子衿回抱着南锦煜,心头的忧愁消了大半,有孕……这也只能是个奢侈的梦吧,何时有孕都是不好的,若有孕了,自己又将是众矢之的又会遭到其他妃嫔的陷害,即便现在拥有他的宠爱,但也还是免不了被人陷害。不过,此事还言之尚早,还是听天由命的好。
夜,如墨般暗沉,天空中隐隐有几道蓝光闪过,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扰乱着人们的心,但、忆絮宫内,烛火摇曳,好不温情缱绻。温情丝毫未被这响声所打破。
皇城中雷鸣的声响愈来愈浓烈,被太后留在宫中畅谈的皇后周舒云匆匆坐着步辇回了凤仪宫,推开门,一抹淡青色引入眼帘,“你……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在病中么?”女子款款起身微微一笑,“皇后娘娘,您是不欢迎臣妾么?”
周舒云遣散了屋外的宫人,轻轻阖上门,抬起手指着女子,“你来这干什么?你还想怎样?你要本宫做的本宫全做了,你还想怎样?”她到底为何而来,且三番五次来凤仪宫,难道她要这个凤位?还是她要自己再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女子缓缓走向周舒云,整了整衣衫,“皇后娘娘,您可别装傻,萧妃的死与你脱不了干系,而且您怎么指使的梅昭仪,臣妾可知晓的一清二楚。当真没想到,当今母仪天下的皇后,竟是如此狠烈之徒。”她,居然知道这事,周舒云吓的退后了好几步,尽量避开与女子太过亲近,“本宫没做过,你别含血喷人,本宫是清白的。”
“清白?皇后娘娘,你竟说得出这种话,你以为是臣妾是傻子么?”快步走进周舒云面前,紧紧攥着她的手,“皇后娘娘,你若再不说出实情,休怪臣妾心狠了。”
用力甩开女子的手,周舒云再次退后了好几步,“是本宫杀得,也是本宫指使的又怎样?你若敢告发,本宫也会告之皇上与太后,梅昭仪腹中孩子为何会胎死腹中。你说是本宫设计陷害妃嫔严重?还是你,陷害皇嗣严重?”
女子撩开碎发,冷笑一声,“皇后娘娘,这么些日子不见你,你倒长进了不少,只是……与臣妾相较,你……。”女子从袖中抽出白绫,“还远不及臣妾呢。”
说完这句,女子几个箭步走向周舒云,周舒云来不及防备,白绫已绕在了她白皙的脖颈上,女子的手开始用力,周舒云挣扎着,却被女子摁至在地上,“你……呃……为什么……咳……要杀……杀……本宫?”
看着躺在地上喘不过气来的周舒云,女子莞尔一笑,“因为……臣妾要您的凤位。”她来的目的,果真是为了这凤位,她实在是太天真了。居然会信那个卑鄙小人的话。
“周舒云,我当真是忍够你了,我家世比你好,你凭什么与我争这凤位,你以为你有太皇太后的庇护就能避免迫害了么?你错了,你不知道的是,恰恰是你这皇后一位,害的你惨死在我手中,哈哈哈……。”女子几近疯狂的笑声,周舒云知道自己已是无法抵抗了,松开了手,任凭脖颈上的白绫愈来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