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把手机拆开来,拔出了里面的电话卡,干脆利落的把它掰成两半。地上的手提包的纽扣已经散开,里面裸露出来一份白皮文件,男人不经意间瞄了一眼,随即就兴趣缺缺的移开了眼睛,他看着自己面前的男孩,勾起唇称赞了一声:
“GoodBoy!”
男孩抬起头来,身体小幅度的颤抖着,他看着面前称赞着自己的男人,似乎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一样。汉森愣愣的看着手里的高尔夫球杆,又看看倒在地上的乔轻,忽然间,像是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一样,眼神里瞬间布满了恐惧,整个身子愈发抖的不成样子。
球杆哐的跌落在地上,他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他恐惧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似乎是想要求证些什么。男人饶有兴味的看着面前男孩掩耳盗铃的举动,做都做了,还想着别人来否定他不小心做出来的事情?这男孩也不是看上去那样没意思嘛。
汉森绝望的看着男人心情很好的对他笑了笑,一瞬间,他仿佛听见自己被人驱逐的声音。
有罪之人不可见主。
原来犯戒之人,真的是要接受惩罚的。
因为贪欲,想见主的贪欲使他犯了戒条,所以他不再受到主的庇佑,然后。然后?然后他会犯下越来越多的戒条,离主越来越远……
汉森这时候看起来就像是快要崩溃了一般,长久以来为之努力的梦想轰然坍塌,他承受不住的拔腿就跑,不不不!不!不是这样的!
男人看到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撇了撇嘴,真没意思。本来见这个孩子有胆子在复活节的时候带上高尔夫杆模仿圣经故事,想要感受主的存在,还以为是个胆子大的,没想到也就是一个贪婪一点却仍旧格外忠诚的天主教徒。
不过是几条戒律,也值得那一份崩溃的表情。还真把自己当成天主门下的忠犬不成?
男人脸色漠然,低头去看倒在地上的乔轻。
她就这样倒在地上,裙子上还沾染了灰尘,长发四散着,还有几缕发丝覆盖在脖颈上,肤色白皙细腻,没有了平时张扬的神色,眉心舒展开来,面色安宁柔和,居然还展现出几分柔弱的感觉。
真不愧是美人纳。
男人心中有些可惜的感叹着,手上却是毫不留情的将其直接扛起来带走,完全没有一点要体贴这个刚才还被他夸过的美人的意思。
汉森一路奔跑着,直到跑出了一条街以外,似乎确认自己离刚才的男人足够远了,才颤抖的靠着墙壁蹲下了身子,用双手拢住自己的膝盖,胸膛剧烈的起伏,急促的喘息着,嘴里不住的喃喃着:“我犯戒了我犯戒了我犯戒了我犯戒了我犯戒了我犯戒了我犯戒了我犯戒了!!”
一人与另一人敌时,不可冷视之或与其帮凶。
主回归之日,须处于家中等待主的到来。
不可以主之名成就己之私欲。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相信那个男人!!”
尖锐而森冷的声音在街角响起,汉森面色狰狞,脑海里是之前那个男人说的话。
你想被别人知道你复活节没有遵守主的教诲吗?
你带着高尔夫球杆,是想模仿圣经故事里明知故犯的人吗?
你不遵从主的教诲却还妄想着能够感应到主的存在吗?
你对主真的忠诚吗?
他神色癫狂,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他是忠诚的!他是忠诚的!!
是那个男人,是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一定是罪徒!引他堕入黑暗的罪徒!!
不可泄愤他人。
不不不!不对!他这样是不对的。
为恶者悔改,须加倍之善,主伊始视之众人。
没错,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的,主会原谅他的,只要他改!他会改的!他会全部都改过来的!!
汉森的神情慢慢平静下来,沉默的坐在地上,抬头仰望着天上。
主,就在那里。
主会指引着他,直到他将缺失的善全部找回来。
暮色下残阳如血,天空慢慢的黯淡下来,零星的星星已经分布在银河之上,这个时候,街上的人虽然依旧没有多少,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条街一般,一个行人都见不到了。
乔轻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后脑勺传来一阵阵的疼痛,她呲牙,右手指尖小心翼翼的往后探了探。
“呲!”
肯定肿起来了!!该死,别让她知道在后面对她下闷棍的人是谁!她有些郁闷,早知道那男人不是什么好鸟,谁知道还真的不怀好意。一个人吸引注意力一个人在背后下黑手这种三流的勾当,竟然还有人干的出来!
待疼痛缓解过后,乔轻才有心思来考虑自己目前的处境。眼前一片黑暗,乔轻伸出手来在自己面前晃了晃,什么都看不到……
她不信邪的再晃了晃,还是什么都看不到!一般来说,等人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就模模糊糊能看清一点周围的东西。
可如今任她再怎么睁大了眼睛,周围还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乔轻在心里暗自咒骂着,这什么地方啊,居然一点光线都没有!
如果是在其他的时候,乔轻一定不会急着出去一一她交好的人身后关系网遍地,不管是谁出于什么目的绑架了她,就算不把她好好的供起来,也不会对她动手之类的。再不济运气不好落到了仇家手里,起码也保的住一条小命。
但是,合约!
如果她一直联系不上其他人,她是没什么关系,但是刚签好的合约怎么办?要是这已经进到嘴里的鸭子都飞了,她不得气死。
乔轻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双手拍打着墙面,试探性的喊了一声:“有人吗?喂!有没有?让你们主子出来见我!”
监控室里,几个程序员兢兢业业的记录着数据,中间一个人看了看屏幕上面的乔轻,缓缓在本子上记录着些什么。
旁边一个人看见他居然用笔写,随意的问了一句:“你记的什么啊,居然还要用笔。”中间的人也很是随意的答道:“没什么大不了的,身体状况心理是不是稳定之类的。只不过我习惯书面记录了而已。”
有人嗤笑:“你这狗逼!”
乔轻见迟迟没有人回应她,心里有些着急了,她这样算是被绑架了吗?可就是被绑架了,也没有绑回来就把她扔一边的道理啊。这让她想找个人问话套套消息都不行。最重要的是,她不知道肯特那边怎么样了。她之前醒过来的时候就察觉了,自己身上带着的东西,怕是都被收走了。
手机也就算了,她就没想过手机还有可能保存的下来,包包里她唯一在意的东西,也就是那份合约和股份转让书了。合约还好说,大不了等祈韩找到出去之后再找一次肯特,料想他也不会计较这点小事,就是那股份转让书有点麻烦。那东西如果到了别人手里,销毁了倒没什么,可如果有人,用了什么别的手段,来个偷天换日,那她就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了。
咦?自己刚才想了什么?
乔轻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像是错过了什么。努力把思绪倒带回去,仔细回想了一遍自己吐槽的东西,从刚才的想法里抽丝剥茧,删掉了一些无用的信息,总算划出了一个重点:
合约和股权转让书!
如果有什么人非要和她过不去,那就只有有关i-D的这一件事!
最关键的地方想通了,事情的大概就出来了。
从事情最开始的节点来推测,她和D先生同时看中了i-D这块肥肉,而她借着重生的便利先一步接近了肯特,又顺手让克里斯去缠住D先生以争取足够的时间。
而她在说服肯特的时候中途手机一度在振动,应该是有人一直在打她的电话。她自从来了春宵,可以说乖巧的不得了,仅仅插手了肯特这一件事情。
从这里开始假设,假设打电话给她的是克里斯,原因是他缠着D先生缠到一半没看住人,人给跑了,所以他打了一通电话给她想要和她说明事情已经不受控制了。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乔轻摇摇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后来一直不间断的电话是为了什么?如果仅仅是D先生从克里斯手上脱了身,克里斯没必要这么着急。也许事情要比她想象的还要事态紧急一些?
她咬了咬自己手上的指甲,那如果说,克里斯发现D先生有要对她不利的想法,并且似乎已经在实施行动了,所以他才着急了起来,一个又一个的夺命连环CALL,然后,就是她在和肯特谈着没有接电话,由于没有及时得到消息防备,所以在街上毫无疑问的被人打了闷棍?
乔轻背靠在墙上,将头埋进了膝盖里,闭上了眼睛,努力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不对还是不对,如果克里斯那边了解到事态紧急,那他首先做的不是给她打电话让她自己小心,而是要把这事情告诉白泽,让白泽来解决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