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跟其他人没有本质的区别

「喂，我说，这样顶着我，真的好么？」何笙笑了起来。

莫甘咬了咬牙，她慢慢放下了手：「你不是和他一起的吗？你难道不去救他？」

「是又怎么样？但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他迫害了一个女孩，我虽然不敢清高到可以拯救世界的地步，但是我在做我认为对事情的时候，是不会去管其他的。」何笙笑着说道。

莫甘紧咬住了牙：「他这都要被救吗？」

「人都已经杀了，你觉得你还能立个牌子来鞭尸吗？」何笙问道。

「……那为什么你不杀了我？」莫甘问道，随后她跪倒了下来，「我觉得我活着真的没有意思呢。」

何笙叹了口气，她看着刘思雨：「你帮我看着她，不要让她死了，我可不希望我读档了之后救了很多人然后莫名其妙就被枪击了。」

刘思雨点了点头：「好的，不过你得……喂？！」

何笙叹了口气：「我走之后，你记得把她送到医院门口好了。」

刘思雨不解地看着何笙跑开了，她再转头看着莫甘。

「她……她真的走掉了啊。」刘思雨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的莫甘。

「我们该怎么办啊？」

「我怎么知道，手机也掉地上摔坏了，你们谁有办法修好手机吗？」

「我咋知道。」

「要不我试试？」

……

「你放心，你绝对不会被杀掉的，因为我要留着你杀掉那个男人。」何笙站在了王俏的面前。

随即两个警察走了过来：「你是谁，这里已经被封锁了，请你离开。」

「封锁了？」何笙忽地哭笑不得地抓了抓头发，「那为什么他们可以进去？」

两个警察一愣，他们又转头看着那个人，顿时感觉背后一阵恶寒。

「我们还是先离开吧。」一个警察拉着王俏就走了出去。

何笙看着王俏，她对着王俏微微一笑：「这么多天了，第一次看到你笑。」

王俏抱着何笙：「对不起。」

「你没有必要道歉，因为这不是你的错，不是吗？」何笙笑着看着她，「你真的不用道歉的，毕竟没有你，我可能还在纠结着如何拯救人类这件事，又或者我已经因为一些痛苦的事情忘记了如何去面对他人了。」

警察甲愣住了：「你们，认识？」

「这样的事情，就不需要你们两个去担心了，对吧？」何笙笑了笑，「你们继续努力吧。」

「你也一样。」

……

「史丽丽？」

史丽丽转过了头，看带了何笙，眼中满是泪水：「你怎么来了。」

「毕竟我也是个正义的人啊，我得要告诉你一些事情，不过在告诉你这些事情之前，我先得问你，你是想要继续复仇呢，还是想要去睡个觉，然后擦屁股走人？」

「……」

「你毕竟是个警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过你得想清楚，到底是继续下去，还是陪着那两个家伙走进警察局，在外面大吼大叫。」何笙看着她。

史丽丽叹了口气：「我放弃吧。」

「对不起，我还是间接性……」

「不用道歉，这本身就与你们无关，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我也不会去推卸责任。」史丽丽笑了笑，「如果可能的话，给赵洛熙擦擦屁股好了。」

何笙笑了笑：「那两个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呢。」

「没办法，毕竟在我的印象中，他们都是那么无懈可击的，只有在他们喜欢的人面前，他们才会变成呆傻的模样。」史丽丽笑了笑，「你放心，我会自己安慰我自己的，毕竟你们在这个时候找我，应该也是因为这件事吧？」

何笙点了点头：「该走就走吧。」

「嗯。」

……

「麻烦你了。」

「没事。」

「那是你姐姐吗？」

「是啊，可以帮我看看她怎么样了吗？」

「好。」

「嗯……放心吧，她只是晕了过去而已，应该没什么大碍的。」

「可她为什么睡得那么死？」

「虽然不知道你们遇到了什么，抱歉，职责所在，我必须问一下，你们和你们的前面那两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说来话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好了。」

「好吧，我们之前还是罪犯来着。」

「……」

「什么叫长话短说啊？」何笙坐在了自己的前桌王俏的旁边。

「就是……」明泽试图长话短说，「我被一群人追杀到了海边，然后那个时候我姐正好救了我一命，之后我们又遇到了我姐的姐姐。」

何笙点了点头：「然后你们两个就见色起意，背叛了我？」

「不……」

「不用解释了，我不想听了，也累了。」何笙叹了口气，「不过我很开心，你姐姐的心上人没死，而是和你姐姐在一起了。」

明泽一愣：「你……之前就认识他？」

「不，我们只是意外认识的，而且我杀过那个人。」何笙微微一笑，「放心，我现在去不会杀他了，除非他人性未改，否则我不会那么做的。」

明泽点了点头：「抱歉。」

「不用道歉，你能来这里救我，说明我们之间还有一些情分的。」何笙笑了笑，「之后我们该怎么办？」

「我之前以为你是个女孩子来着，现在看来，我想错了。」明泽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让你和我一起回我家？还是……」

「人在做什么，就会越发觉得那件事有复杂性和正确性，比如我之前认为拯救人类是复杂且正确的，但现在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何笙叹了口气，「就像是你之前认为帮助警察是复杂且正确的，但你现在没有这么做。」

明泽的心中忽然闪过了某个想法：「你看起来……有点儿怪。」

「毕竟我现在思考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多了。」何笙耸了耸肩，「而且，现在我的眼中也有了人类了。」

「嗯？」

「我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吧？」何笙笑了笑，「我再重复一遍好了，现在的我，已经不能成为神了。」

明泽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我在地狱。」

明泽没有再说什么：「既然现在这样，我就先回我家去吧，然后我就出门了。」

「你对王俏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简单地确认了一些事情而已，我就说我只是她弟弟她也不相信。」说到这里，明泽挠了挠头，「不过她的记忆好像受到了一些刺激，得要去医院看看了，虽然她之前好像和我说过她看了医生了，但从科学的角度来说，我确实也不想她成为精神病患者。」

何笙愣了愣：「好吧，反正现在她也没有地方去。」

「就在这之前，她好像很喜欢照顾我。」明泽笑了笑，「当然，你们两个照顾我的时间更久一点。」

「我们两个？」

「已经不在了。」

「啊……」虽然何笙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但是听到了明泽的这句话，她还是忍不住地有些感伤，随即她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医生好像也没有回去的必要了，你不介意吧？」

明泽摇了摇头：「他之前也是个警察，到时候我们和他商量一下好了。」

「嗯。」

……

……

「你好，我是王俏的朋友。」

「嗯，我听说她晕倒了？」

「准确来说，是发烧了，而且她最近好像又不安稳了。」

「你去报警了吗？」医生皱了皱眉，「为什么她没有回家？」

「是不是很奇怪？」何笙微微一笑，「她遇到了一些特殊的情况。」

「什么？」

「我们之前是罪犯来着，然后和警方和解了，只不过，并不是什么坏人都能被原谅，所以我们就来这里了，结果她出了一些事情，现在和她弟弟住在一起。」何笙耸了耸肩，「事情就是这样。」

「你们……」

「是不是好奇？」何笙微微一笑，「总之她就是发烧了，而且她本来就有些发烧，如果不是强行压住了，可能她早就闯进来了。」

医生点了点头：「谢谢。」

「不客气，那么，能不能帮她检查一下？」

「好的。」

随着医生和王俏的离开，何笙的身边只剩下了明泽。

「虽然王俏和你的感情很好，但现在她欺负你的情况应该会变多吧？」

「这倒不会。」

「哦？」

「现在她把我当成她弟弟，就只是和我闹闹而已。」明泽顿了顿，「在这个时候，我就会觉得还算不错。」

「呵呵，我之前好像听你这么说过。」何笙笑了笑，「总之现在王俏应该会暂时地恢复正常吧。」

「我们躺下睡觉吧。」

「嗯。」

……

……

「我们为什么又出来了。」

「你觉得你睡得着吗？」何笙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哈气，「我现在也觉得有点儿困，不过现在好像睡不着。」

「你为什么不再杀了？」

「我现在有点儿意思了。」何笙顿了顿，「心血来潮的那种。」

明泽沉默了一会儿：「什么叫杀死人类？」

「准确来说，是为了达成目的，将人类杀死。」何笙耸了耸肩，「我之前本来以为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但因为生命已经比我想要维持的秩序重要了，所以我就放弃了这条路。」

「你有没有想过，所谓的秩序可能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明泽顿了顿，「比如我们，比如人类，或许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足够聪明，所以觉得秩序特别重要，但代价，就是我们的普通程度。」

「我本来想让你说说自己的看法的，现在好像……」何笙顿了顿，「有点儿乱。」

「我还是一个喜欢简单的人。」明泽摊了摊手，「我现在觉得生命的数量应该是受到限制的，而在一定数量内，这个世界还是比较单一的。」

「你这是在糊弄我吗？」

明泽摇了摇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没心没肺的人，也有很多聪明的人，还有很多大笨蛋，还有很多好人，还有很多坏人，还有一些有追求的人，我本来一开始就觉得这样挺好的，但我看到了你，看到了王俏，看到了警察，看到了很多人，现在我的想法其实已经有了改变，我觉得他们都是普通的人而已，就像我一样。」

「我本来觉得，那些被你杀死的人，应该就是那些坏人之类的，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

何笙愣住了：「嗯……」

「虽然我这么说你可能不会太高兴，但我现在觉得你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而已。」明泽顿了顿，「普通到甚至可以理解的那种。」

「这是一个陷阱吗？」

「只是我的个人看法而已。」

「你是在报复我之前想让你去死吗？」

「不，我刚刚觉得，可能是你改变了我的一些看法。」

「你觉得我刚刚和你用枪比拼的时候，你是什么心情？」

「有点儿害怕，又有点儿新奇。」

「我和你说过吧？我们两个是同一类人。」

「这个我也知道，我想这件事你也应该知道吧？我们两个本来的目的可能就是不一样的。」

「你有什么想法吗？」

「可能现在，不是一个追求质量的过程，而是一个妥协的过程？」

「怎么说？」

「在之前，我可能觉得生命的质量特重要，但在你通过假死来避免战争的时候，我就已经明白了你不想成为神的心态，我不想当你的壳，我甚至觉得，如果真的有什么合适的传承下去的人，我和王俏都特适合。」

何笙愣了愣：「你真的觉得是妥协吗？」

「一开始是，但现在已经不是了。」

「怎么说？」

「我现在觉得你比我厉害多了。」

「厉害也没办法。」何笙耸了耸肩，「我已经不行了。」

「虽然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如果之后一旦失控，我希望你让这一切都结束。」

「我现在有了一个比较完整的循环。」何笙顿了顿，「我的最大目的是为了人类的延续，所以我要去维持秩序，而我本来觉得，我要成为神一定是因为我觉得我现在离神还差很远，但其实并不是，我是真的离神太远了。」

「我想我们一开始就错了，虽然你现在看上去很厉害，但你并不是神，你只是……」何笙顿了顿，「一个人，跟其他人没有本质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