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定时炸弹

地下室里，只有笔记本电脑风扇的轻微转动声。
林衍靠在椅子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Windows桌面。但他并没有切断与前东家服务器的连接。
那枚黑客芯片，为他打开的，是一扇通往网络世界最深处、拥有无限可能的大门。
摧毁伪证，只是第一步。
他想要做的，远不止于此。
“仅仅是被动防御，可不是我的风格。”林衍的指尖在键盘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王主管，你不是喜欢玩栽赃嫁祸的游戏吗？那我们就玩得再大一点。”
他重新将那枚改装过的黑客芯片插入USB接口。
屏幕再次变为纯黑，绿色的光标静静闪烁。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攻击公司的公共服务器，而是利用已经获取的管理员权限，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王主管个人办公电脑的终端。
王主管的电脑，对他来说，就像一个不设防的后花园。
林衍没有去翻看那些无聊的工作文件，而是直奔主题——加密邮件。
他很快找到了王主管的个人加密邮箱客户端。这个邮箱采用了当时市面上最先进的端到端加密技术，理论上，除了收发双方，没有任何第三方可以破解。
但在黑客芯片的绝对算力面前，所谓的“理论”，只是一个笑话。
“正在解析加密协议……”
“协议解析完成。”
“正在破解密钥……密钥破解成功。”
前后不过十几秒，王主管自以为最安全的私人领地，就被林衍彻底洞穿。
一封封加密邮件，按时间顺序，整齐地排列在林衍面前。大部分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交易和见不得光的勾当，林衍快速地浏览着，像一个批阅奏章的帝王。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个反复出现的、收件人的加密代号上——“L”。
所有与“L”的邮件往来，都被王主管设置了最高级别的保密。
林衍追踪了这个代号背后的IP地址，发现它指向了一个位于加勒比海某个避税天堂的海外服务器。
“找到了。”
他将这个隐藏IP地址输入到终端，黑客芯片再次发力，绕过层层伪装和验证，直接破解了服务器的访问密码。
下一秒，一个加密的云盘空间，出现在林衍的屏幕上。
云盘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份份被命名得整整齐齐的Excel表格和PDF文件。
林衍随手点开了一个名为“天穹项目第一期资金流向”的文件。
当看清里面的内容时，饶是林衍，也不禁冷笑出声。
那是一份触目惊心的绝密账单。
上面详细到令人发指地记录了，王主管和李哲是如何以“天穹”项目的名义，成立了数家皮包公司，通过虚假的采购合同、夸大的研发支出，一步步将公司的项目资金套取出来，然后像蚂蚁搬家一样，分批汇入一个海外匿名账户的完整操作流程。
每一笔转账的时间、金额、经手人、洗钱渠道……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真是……一份完美的犯罪自白书啊。”林衍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王主管，你还真是个谨慎的人，连跟自己同伙的账，都算得这么明白。”
他按下了一个快捷键。
屏幕上，一个下载进度条一闪而过。
那份足以将王主管和李哲送进监狱，并让他们把牢底坐穿的绝密账单和所有转账凭证，被他完整地打包下载到了本地硬盘。
拿到了这份致命的证据，林衍并没有就此收手。
他看着账单上李哲的签名，眼中寒光更盛。
“李少，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他关掉王主管的电脑终端，在黑色的代码输入框里，输入了一串全新的网络地址。
那是李哲家族企业——宏远集团核心服务器的入口。
“检测到高级别防火墙……”
“正在分析防御体系……”
“对方采用了多重动态口令验证，正在模拟内部高管身份……”
相较于他前东家那家创业公司，宏远集团这种庞然大物的安防系统的确要严密得多。
但，也仅此而已。
黑客芯片模拟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但又完全符合宏远集团内部安全协议的虚拟高管身份。它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就穿透了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防御网。
林衍的权限，直接进入了宏远集团核心服务器的最底层。
他没有去破坏任何数据，也没有去窃取什么商业机密。
他只是像一个幽灵程序员，在这台服务器的最底层，用最基础的语言，新建了一个隐藏的、拥有最高执行权限的系统级脚本。
这个脚本，就像一颗被深埋在敌人心脏里的定时炸弹。
然后，他将刚刚从王主管电脑里下载的那些洗钱绝密账单，连同他顺手在宏远集团服务器里找到的一些偷税漏税的连带证据，全部打包，上传到了这个隐藏脚本的附件里。
做完这一切，林衍开始设置这颗“炸弹”的引爆条件。
他在脚本的触发条件选项里，找到了一个倒计时程序。
他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了几个数字。
“倒计时总时长：七十二小时零分零秒。”
七十二小时。
不多不少，正好是王主管给他下达的最后通牒时间。
他继续设置着。
“倒计时归零后，触发条件：”
“一，将所有附件内文件，以加密邮件形式，同步发送至以下地址列表。”
他在地址列表里，首先输入了市局经侦大队对外公布的官方邮箱地址。
然后，他又将宏远集团在商界所有知名的竞争对手的邮箱，一个一个地，精准地添加了进去。
“二，所有邮件发送完毕后，脚本自动执行最高级别自毁程序，抹除所有存在痕迹。”
设置完毕。
整个逻辑链条，完美闭环。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鲜红色的、正在一秒一秒减少的倒计时数字：71:59:59… 71:59:58…
林衍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意。
“李少，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希望三天后，你能喜欢这份惊喜。”
他敲下了最后一次回车键。
“确认执行。”
定时炸弹，布置完毕。
随后，他激活了黑客芯片的最终指令。
一道无形的数据流，将他此次入侵的所有路径、所有痕迹、所有日志，都从互联网的物理节点上，彻底抹除。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