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卖闺女?这也太不是人了吧!”
“为了给儿子盖房,就把闺女往火坑里推?这还是亲妈吗?”
“怪不得这姑娘要跑呢!换我我也跑啊!”
陈母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她没想到这个半路杀出来的丫头,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全都说出来!她精心营造的道德绑架和舆论陷阱,被李桂兰用最直接的武力反击和最响亮的事实澄清,彻底瓦解了!
“你……你个小贱人!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陈母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个泼妇一样就要冲上来撕李桂兰的嘴,“我们家的事,关你什么事!看我今天不撕烂了你!”
陈保国也捂着被打疼的胳膊,仗着自己是男人,面目狰狞地再次冲了上来:“我打死你个多管闲事的!”
李桂兰毫无惧色,将巨大的扫把横在胸前,摆出了一个防守的架势,准备跟这母子俩拼了。
眼看一场更激烈的肢体冲突就要爆发,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都让让!让让!”
一个高大健壮的身影,拨开围观的人群,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正是刚刚在附近仓库卸完货的赵卫东。他一看到被围在中间的李桂兰和陈秀莲,还有那两个撒泼耍横的陈家母子,黝黑的脸庞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冲上前,而是迅速转过身,对着身后几个同样穿着运输队工装、个个膀大腰圆的同伴,低声招呼了一句。
那几个刚卸完货、浑身都是力气的装卸工,立刻心领神会。他们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跟着赵卫东,走到了陈家母子的周围。
他们没有动手,也没有开口骂人,只是利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和粗壮的手臂,肩并肩,紧密地站立在一起,像一堵移动的城墙,瞬间就将陈母和陈保国与陈秀莲她们隔离开来。
一道由血肉之躯筑成的、无法突破的人墙防线,就这么无声而强硬地形成了。
赵卫东站在人墙的最前面,他的身高在人群中格外突出,常年搬运重物练就的肌肉将工装撑得鼓鼓囊囊,浑身散发着一股强悍而冷硬的气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双沉静而冰冷的眼睛,死死地注视着刚才还张牙舞爪的陈保国。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叫嚣,只有一种纯粹的、绝对的力量威慑。仿佛在说:你再敢动一下试试。
陈保国本来还想仗着人多势众,跟李桂兰那个黄毛丫头动手。可当他看到眼前这几个像铁塔一样的壮汉时,尤其是对上赵卫东那冰冷的眼神时,他瞬间就怂了。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往前一步,对方那砂锅大的拳头,就会毫不犹豫地落在自己脸上。
他看了看对方那几个壮得跟牛一样的装卸工,又看了看自己这瘦弱的小身板,立刻明智地放弃了继续动武的念头,拉着还想撒泼的陈母,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现场的暴力抢夺风险,就这样被赵卫东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彻底清除了。
人墙之内,气氛也渐渐平复下来。
李桂兰看到赵卫东他们出现,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她回头看了一眼陈秀莲,发现她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近乎可怕的冷静。
面对母亲的哭闹撒泼,面对哥哥的暴力抢夺,面对周围人群的指指点点,她没有流下一滴眼泪,也没有像李桂兰那样陷入愤怒的争吵。她的脸上,甚至看不到太多的情绪波动,仿佛眼前正在上演的这场闹剧与她无关。
这让李桂兰感到一阵心疼。她知道,这世上没有天生的冷静,只有被伤透了心之后的绝望。
“秀莲,你没事吧?”李桂桂兰放下扫把,有些担忧地问道。
陈秀莲摇了摇头,她伸出双手,稳稳地按住了情绪依旧有些激动的李桂兰的肩膀,示意她冷静下来。
“我没事。”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她将手伸进贴身的衣袋,确认那个印着红星的工资本还完好无损地躺在那里。那是她的底气,是她反抗这一切的资本。
她知道,跟这两个人进行任何家庭伦理上的争吵,都是毫无意义的。他们听不懂道理,只认钱。眼泪和愤怒,对他们来说,一文不值。
想要彻底切断这条吸血的链条,就必须快刀斩乱麻,借助更强大的力量。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眼前的人墙,穿过嘈杂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人群外围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周宇成不知何时也闻讯赶来了。他站在人群外,眉头紧锁,显然也对眼前这场闹剧感到十分棘手。当他看到陈秀莲望过来的目光时,他微微一愣。
那是一个短暂的、没有任何言语的眼神交流。
但在那一瞬间,周宇成却清晰地读懂了她眼神里的含义:冷静,果决,以及一个明确的请求。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图。
他接收到了信号。
没有多余的动作,周宇成只是冲着陈秀莲的方向,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然后立刻转身,快步朝着厂行政办公区的方向跑去。
看到周宇成离去的背影,陈秀莲心中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她知道,周宇成会用最快的速度,把厂领导、保卫科的人,把所有能解决这件事的官方力量,都带到这里来。
防守的阶段,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她要做的,不再是躲在人墙后面被动地保护自己。她要主动出击,要当着全厂人的面,当着厂领导的面,用最正规、最无可辩驳的方式,彻底斩断这条纠缠了她两辈子的、罪恶的血缘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