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利益的算计

张伟深吸了一口气，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帕，迅速擦拭着额头上冒出的冷汗。他僵硬地转过身，走向还在原地发愣的陈浩。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陈浩手中的那部手机上，确认直播仍在进行。
“浩子，你别急，听我说。”张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为人察觉的颤抖，但他努力让它听起来冷静而专业。
他从自己的公文包中，精准地抽出一份陈芊芊之前偷偷放进去的堡垒产权复印件。他将文件打开，假装进行仔细翻阅，动作严谨得像是正在审阅一份千万级的商业合同。
“浩子，关于芊芊刚才说的那些所谓地下钱庄的债务问题，我们暂且放在一边。”张伟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屑，仿佛那些债务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不值得他现在去探讨。他并没有直接否认这些债务的存在，而是巧妙地避开了这个敏感话题，将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方向。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陈浩，又落向直播镜头，语气变得清晰而富有煽动性。
“我们现在要讨论的，是这座堡垒所占据的土地，它所蕴含的商业转化价值，以及它能为我们带来的社会效益和经济回报。”
张伟的声音带着一种说服力，他将手中的堡垒产权复印件展示给镜头。
“你们看，这份产权复印件清晰地显示，这座堡垒位于城市规划区外，但紧邻一条正在规划中的高速公路出口。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它原本荒芜的地理位置，瞬间被赋予了巨大的交通优势和商业潜力。”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变得更加专业，仿佛此刻他不是在餐厅，而是在一场商业谈判的会议上。
“根据《慈善法》第十八条，以及《企业所得税法》的相关规定，一旦我们将这座荒地注册成为合法的流浪动物保护机构，它将立刻触发一系列的免税政策和政府补贴机制。你们要明白，一个非营利性质的慈善机构，在土地使用、基础设施建设以及日常运营方面，都可以享受到大量的财政支持。”
张伟的眼神带着一种精明的计算，他看向陈浩，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你想啊，浩子。你以个人名义捐赠，那只是一个简单的捐赠行为。但如果你通过你的‘浩瀚星辰’传媒，联合你的流浪动物保护组织，以企业社会责任的名义接手这座堡垒，并成功将其改造运营起来，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那不再是单纯的慈善，那是一项能够产生巨大社会影响力和品牌价值的投资。”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陈浩的肩膀，目光诚恳而有力。
“至于芊芊刚才说的那些所谓的民间连带债务，你根本不需要担心。我们完全可以通过设立专项慈善基金的合法手段，来进行剥离与对冲。你想想，现在这个舆论热度，多少企业愿意为了一份好的社会形象买单？我们可以邀请知名企业家进行定向捐赠，由基金会统一接收和管理。这些捐款完全可以用来解决那些‘历史遗留’的债务问题，同时还能为动保组织带来持续的资金流。”
张伟的声音充满了诱惑，他已经完全抛弃了作为一个律师的客观中立，此刻的他，更像一个精明的商人，正在为自己的客户描绘一幅美好的蓝图。
陈浩的眉头，随着张伟的分析，一点点舒展了开来。他原本因为恼怒和恐惧而紧绷的脸，渐渐被一种名为“算计”和“盘算”的表情所取代。
他开始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个烂摊子，这还是一块蕴藏着巨大潜在利益的蛋糕。
张伟捕捉到了陈浩眼中那股对利益的渴望，他趁热打铁，再次指向陈浩手中的手机屏幕。
“浩子，你看看直播间现在的在线人数，三十多万人！这样的舆论热度，它本身就具有极高的变现价值。你知道现在一个顶流博主，单单一条广告植入的价格是多少吗？而你现在，拥有的是一个比任何广告都更有说服力的‘人设’！”
他的语气变得严厉，带着一丝警告。
“你想想，如果你现在选择退缩，选择不接受这座堡垒，那会怎么样？刚才那些支持你的粉丝，瞬间就会把你打上‘诈捐’的标签！你的‘爱心’人设会立刻崩塌，你的‘浩瀚星辰’传媒会面临品牌危机，你的直播账号甚至可能被永久封禁！你的所有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但是！如果你顺势接下这座堡垒的产权，将它打造成一个真正具有影响力的慈善机构，那么你不仅能够稳固你现在苦心经营的网络人设，甚至能更上一层楼，成为真正的‘慈善家’。到时候，后续涌入的社会捐款，你完全可以利用合法的渠道，实现资金回流，弥补你现在公司的资金缺口，甚至还能赚得盆满钵满。”
张伟说得口干舌燥，他拿起桌上陈芊芊喝过的柠檬水，一饮而尽。
陈浩的目光在陈芊芊和张伟之间，以及自己手机屏幕上的弹幕之间，来回游移。
他的脑海中，金钱、名誉、社会地位，与地下钱庄的风险、免税政策、政府补贴，各种盘算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利益网。
他已经不再去想那笔“小小的”债务，他的脑子里只剩下张伟所描绘的那些诱人的前景。
直播间的观众，受到张伟这番专业且极具说服力的话语影响，再次开始骚动起来。
【张律师说得有道理啊！这哪里是负资产，分明是潜力股啊！】
【对啊，陈浩可以发动粉丝捐款啊，多少人愿意为流浪动物献爱心啊！】
【我觉得陈浩应该接手，这是对他人品最好的证明！】
【好人就应该得到好报，陈浩冲啊，我们支持你勇敢接手债务！】
弹幕的滚动速度再次加快，这一次，大部分留言都变成了支持陈浩勇敢接手债务的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