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萧远山率领着他那数千名虎狼之师,气势汹汹地冲入玄武门的同时,京城西直门外,一条通往西山大营的泥泞的官道之上,一名身披铠甲、看起来职位不低的京营副将,正快马加鞭,在漆黑的雨夜之中疯狂地驰骋着。
他是萧远山最信任的心腹之一。他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拿着萧远山交给他的另一半调兵兵符,赶在天亮之前抵达驻扎在城外十里之外的西山大营,然后调动那里早已被他们收买的另外五千名京营主力,与城内的叛军里应外合,一举彻底地控制住整个京城的局势!
“驾!驾!”
他疯狂地抽打着身下的战马,那张被雨水打得冰冷的脸上充满了即将要大功告成的兴奋与狂热!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新朝建立之后封侯拜将、光宗耀祖的美好未来!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就在他前方不远处,那被暴雨冲刷得泥泞不堪的官道两侧那漆黑的树林之中,几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正死死地锁定着他。
“头儿,目标已经进入伏击范围了。”树林之中,一名同样是穿着黑色夜行衣、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的千机阁暗卫对着身旁的同伴低声说道。
“再等等。”为首的暗卫队长摇了摇头,声音冷静得可怕,“等他再近一些,确保万无一失。”
“可是头儿,这雨太大了,我们这绊马索万一……”
“没有万一。”暗卫队长冷冷地打断了他,“阁主下的是死命令。今晚,无论是谁,都休想从这条路上活着过去!”他说着,将自己手中那根紧紧绷着的坚韧的绳索又拉紧了几分。那不是一根普通的绳索,那是一根由数十股最坚韧的牛筋编织而成、上面还缠绕着无数根闪烁着幽蓝色寒光的淬毒的倒刺的特制的夺命索。
官道之上,那名副将还在疯狂地催促着身下的战马。他离那片死亡的陷阱越来越近。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就是现在!
为首的暗卫队长眼中寒光一闪!他与埋伏在官道另一侧的同伴同时猛地将手中的绊马索向上一提!那根一直潜伏在泥水之中的致命的毒蛇,瞬间从地面一跃而起!
“唏律律——!!!”
那匹正在全速狂奔的战马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它的两条前腿便被那布满了倒刺的绊马索狠狠地缠住、切割!巨大的惯性让它再也无法保持平衡,整个身体重重地向前栽倒!而那名还沉浸在封侯拜将美梦之中的副将,更是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便被这股巨大的力量从马背之上狠狠地掀飞了出去!他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狼狈的抛物线,最终重重地、重重地砸在了那满是泥泞的冰冷的地面之上!
“呃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只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要散了架一般。他挣扎着想从泥水里爬起来,然而还没等他看清周围的情况,几道黑色的如同鬼魅一般的身影便已悄无声息地从两侧的树林之中闪现而出!他们手中那雪亮的短刀,在天空中偶尔划过的闪电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狰狞与致命!
“你……你们是什么人?!”那名副将看着眼前这几个突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那张沾满了泥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他下意识地便想去拔自己腰间的佩刀。但迎接他的却是一把冰冷的毫不留情的短刀!
为首的千机阁暗卫没有与他说任何一句多余的废话,他只是用一种看着死物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将手中的短刀狠狠地刺穿了他那毫无防备的胸膛!
“呃……”
那名副将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那不断向外冒着鲜血的刀柄。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了一口混合着内脏碎片的鲜血。他眼中的神采迅速地涣散,他那关于封侯拜将的所有美梦也在这一刻彻底地碎裂。
为首的暗卫面无表情地拔出了自己的短刀,然后蹲下身,在他那尚有余温的尸体之上仔细地搜查起来。很快,他便从尸体的怀中搜出了一枚用黄铜打造的、刻着半个虎头的调兵兵符。他没有将这枚足以调动千军万马的兵符据为己有,他只是从怀中又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火折子,然后当着所有同伴的面,将那枚承载着萧远山最后希望的兵符与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化尸水一起,销毁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地站起身,看着那早已空无一人的官道尽头,声音冰冷地说道:“走吧,下一个目标。”
一场由千机阁主导的、针对所有叛军外援的无声的绞杀,正在这漆黑的雨夜之中悄然上演。而那早已冲入皇城、自以为胜券在握的萧远山,却对此一无所知。他早已成了一只被彻底孤立、也注定要被围杀的瓮中之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