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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雪夜训狼

重生后,前夫逃了,我选了他弟弟 鹿饮溪 2026-06-21 15:38



杖毙四婢的第二天,京城便迎来了一场罕见的大雪。

鹅毛般的雪花从阴沉的天空飘落,不过半日,整个武定侯府便被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

薄折霜的“畏寒症”犯了。

她整个人都缩在铺着厚厚白狐裘的软榻上,怀里抱着暖炉,身上盖着几层锦被,却依旧觉得那股寒意,像是附骨之疽,从骨头缝里丝丝缕缕地往外冒。

“小姐,您都一天没进食了,多少喝点热粥吧。”沉香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燕窝粥,满脸担忧。

薄折霜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看着窗外那片白茫茫的天地,忽然开口问道:“府里最冷的地方,是哪里?”

沉香一怔,不明白她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如实回答:“回小姐,应该是后山那边的兽苑。那里地处偏僻,又在风口上,平日里除了几个负责喂养的下人,根本没人过去。”

兽苑。

前世,她只知道那里是侯府养着几条恶犬的地方,却从未踏足过半步。

“去看看。”薄折霜忽然坐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光。

“小姐,不可!”沉香急忙阻拦,“外面风雪这么大,您的身子受不住的!再说那兽苑腌臜不堪,您去那里做什么?”

“无妨。”薄折霜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喙,“多穿几件衣服便是。有些东西,总要去亲眼确认一下。”

……

半个时辰后,兽苑外围。

刺骨的寒风卷着雪粒子,刮在人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薄折霜裹着一件厚重的黑貂斗篷,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她站在一棵枯树后,看着不远处一个管事打扮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将一包白色的粉末,掺入一个巨大的狗食盆中。

那食盆里,只有几块带着血丝的骨头和一些碎肉,散发着一股腥臭味。

“那人是兽苑的管事,姓钱。”跟在薄折霜身后的护卫低声禀报,“听说他好赌,手脚一直不干净。”

“何止是不干净。”薄折霜冷笑一声,“贪墨了买肉的银子,怕恶犬饿极了咬人,又怕它们饿死了不好跟侯爷交代,便想出这种毒杀的法子,好伪装成得了瘟病,以此来平掉他那笔烂账。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话音刚落,那钱管事便端着食盆,准备朝兽苑内部走去。

“拿下。”薄折霜淡淡地吩咐道。

两名护卫如鬼魅般从雪地里蹿出,一左一右,瞬间便将那钱管事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你们是什么人!敢在侯府撒野!”钱管事还在叫嚣。

护卫没有理他,直接从他怀里搜出了一本小小的、记录着贪墨款项的账本,呈给了薄折霜。

薄折霜接过账本,随意翻了两页,便丢还给护卫。

“人证物证俱在。”她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不必送官了,这种腌臜东西,脏了官府的门楣。把他捆了,直接发卖到城外的矿山去。这辈子,都别想再回京城了。”

“是。”

“世子妃!世子妃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钱管事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女人是谁,他疯狂地求饶,但很快便被堵住了嘴,拖了下去。

薄折霜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对沉香说道:“挑个我们自己的人过来,从现在起,这兽苑的大门,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

“是,小姐。”

处理完这一切,薄折霜才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步地,朝着那散发着血腥与腐臭气息的兽苑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风雪越大,四周也越发荒凉。

终于,在一处围墙的角落,她看到了一个巨大而坚固的铁笼。

而笼子里的景象,让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第一次,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铁笼里,一个瘦弱的少年,正蜷缩在角落。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早已看不出颜色的破烂衣衫,浑身布满了青紫交错的伤痕。有几处伤口皮肉翻卷,在酷寒中被冻成了可怖的暗红色。

他的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显然正处于高烧之中。

可即便是这样,他依旧用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姿态,死死地护着怀里那半个冻得像石头一样的馒头。

在他的对面,是两条体型壮硕、目露凶光的恶犬。它们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涎水顺着尖利的牙齿滴落,显然也已饿到了极点。

少年和恶犬,正在为了那半个根本无法下咽的馒头,对峙着。

“那是……三少爷?”沉香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抖。

三少爷,萧鹤骨。

侯府里一个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存在。他是萧远山的庶子,生母是一名身份卑微的舞姬,据说生下他之后便难产而死。因为生辰八字与侯夫人相冲,他从小便被厌弃,被扔在这兽苑之中,与狗同笼,与畜生争食。

前世,薄折霜只是偶尔听下人提起,说这个三少爷性情孤僻,是个活不长的病秧子。直到她死,也未曾见过他一面。

此刻,看到这人间炼狱般的景象,她才明白,什么叫性情孤僻,什么叫病秧子。

这分明,是被人当成畜生一样,活生生地折磨!

恶犬终于失去了耐心,其中一条猛地扑了上去,张开血盆大口,朝着萧鹤骨手中的馒头咬去。

萧鹤骨虽然在高烧中意识模糊,但求生的本能却让他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他没有躲闪,反而迎了上去,用自己瘦弱的肩膀,狠狠地撞向恶犬的头颅。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死死地将那半个馒头,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他被恶犬撞倒在地,另一条恶犬也立刻扑了上来,尖利的爪子在他本就伤痕累累的背上,划出几道更深的血痕。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靠在冰冷的铁栏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用尽全力,咀嚼着口中那坚硬的馒头。

他赢了。

他从两条恶犬的口中,抢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薄折霜就这么静静地站在笼外,看着这一幕。风雪将她的斗篷吹得猎猎作响,也掩盖了她眼中那抹复杂的情绪。

“拉弓。”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身后的两名护卫立刻取下背上的弓箭,拉满弓弦,箭头直指笼内的两条恶犬。

“射。”

两支羽箭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射入了恶犬的脖颈。

那两条前一秒还凶狠无比的恶犬,连一声哀嚎都没能发出,便轰然倒地,在雪地里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笼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萧鹤骨靠在铁栏杆上,警惕地看着笼外的这群不速之客。他那双因为发烧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里,没有感激,只有野兽般的防备与审视。

薄折霜迎着他的目光,缓缓走到笼前。

她从怀中,取出一把黄铜钥匙,丢给了护卫。

“开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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