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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面圣

重生后,活阎王他总想死在我手里 心上秋 2026-06-21 13:20



冰冷的刀鞘抵在肩膀上那股属于金属的寒意,仿佛能透过单薄的衣料直接渗入骨髓。

迟见月缓缓抬起头朝着戈红药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条宽大的白绫之下,她的表情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茫然,像一只受惊过度、已经无法理解外界指令的小兽。

“味……味道?”她颤抖着嘴唇声音,细碎得几乎听不清“好多……好多味道……好香……又好臭……我……我不知道……”

她的回答语无伦次,完全符合一个嗅觉灵敏的盲人,在受到巨大惊吓和强烈气味刺激后的混乱状态。

“特别的味道。”戈红药的声音不带一丝起伏,像是在重复一个冰冷的指令“比如你之前从未闻到过的,或者只有在她身上才有的味道。”

迟见月似乎很努力地在回想,她的小脸皱成一团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着,仿佛在空气中搜寻着什么。

“海棠……是海棠花的味道。”她怯怯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刚才那位姐姐身上一直有很浓的海棠花香。后来……后来那香味变得好奇怪好冲……就像……就像把一百朵、一千朵花全都在我面前捏碎了一样……我……我头好晕……”

她说的全是实话却又巧妙地隐去了最关键的那一缕铁锈味。一个普通的盲女能分辨出香气浓度的异常变化这合情合理。但如果能精准地说出那缕被死死掩盖住的、属于蛊毒引子的特殊气味那便等同于不打自招。

戈红药盯着她看了许久恶鬼面具之下看不出任何情绪。

“除了这个呢?还有没有别的?”

“别的……”迟见月用力地摇了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白绫的边缘渗了出来,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没有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好害怕……求求您放过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说着便又要向地上缩去,似乎想离眼前这个可怕的人远一点。

戈首药冷哼一声收回了刀鞘,对着身后的暗卫一摆手。

“把她带下去关进地牢。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探视。”

“是!”

两名暗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架起迟见月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

迟见月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双脚离地,手中的盲杖也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本能地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哀求。

“不……不要……我不要去……求求你们……”

然而没有人理会她的哀求。她被那两名暗卫毫不留情地拖拽着,穿过庭院走向了那象征着绝望与死亡的地牢。

首辅府的地牢阴暗而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与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墙壁上昏黄的火把燃烧着投下摇曳不定的人影如同鬼魅。

迟见月被粗暴地按在一张粗糙的木椅上,冰冷的铁镣铐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牢牢地固定在椅子上。

戈红药就站在她面前手中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匕首在她灵活的指间翻飞,折射着火光像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姓名。”戈红药终于开口声音在地牢这种封闭的环境里显得愈发冷酷。

“迟……迟见月……”

“哪里人?”

“江……江南云州人士……”

“家里还有什么人?”

“没……没了……都……都死在水患里了……”

迟见月紧紧咬着下唇,每一个回答都带着恰到好处的颤音。她的脸色在火光下,显得愈发苍白像一张易碎的纸。

戈红药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便不再作声。她收起匕首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扣住了迟见月被镣铐锁住的手腕。

她的手指冰冷而有力搭在迟见月的脉门上,一股极细微的内力瞬间探入。

迟见月的身体猛地一颤,却被牢牢地固定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戈红药闭上眼仔细地探查着。

一息两息三息……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迟见月的脉搏,在她的威压之下跳得飞快却毫无章法,是普通人受惊时的正常反应。她体内的经脉纤细而脆弱,没有任何修炼过内功的痕迹。她又将内力游走一圈探查她全身,也没有发现任何蛊虫潜伏的迹象。

戈红药松开她的手腕又抓起她的手掌,用指腹仔细地摩挲着她的掌心、指节、乃至每一寸骨骼。

这双手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一个会对自己下狠手的人。

一番查验下来,戈红药几乎可以确定眼前这个女孩,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你最好跟我说实话。”戈红药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耐烦“今天这事处处透着古怪。那个蛊人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偏在查验的时候发作。而你又正好撞到了她。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巧合?”

迟见月被她的话吓得浑身一哆嗦,拼命地摇头。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大人我只是个瞎子,我走不稳路不是故意要撞到那位姐姐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语无伦次地辩解着,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恐惧“我只是个调香的……我连鸡都没杀过……我怎么会懂什么蛊毒……大人明鉴啊!”

戈红药沉默地看着她。

迟见月的反应从头到尾都挑不出任何毛病。一个自幼失明、又遭遇家破人亡的柔弱女子,在目睹了一场血腥的死亡后,有这样的反应再正常不过。

可疑吗?确实可疑。

但有证据吗?没有。一点都没有。

戈红药陷入了沉思。这个盲女就像一团棉花,你一拳打过去所有的力道都被化解于无形。杀她很容易,但如果杀错了,等于是在告诉背后的人,首辅府查不出真相只能靠滥杀来泄愤。

更重要的是,她毕竟是长公主送来的人,名册上记录在案。现在牵扯进了一桩蛊人命案,无论如何都不能草率处理。

“大人……求求您……放了我吧……”迟见月的哀求声将戈红药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戈红药看了她一眼忽然转身向外走去。

“把她带上跟我来。”

“统领去哪?”一名暗卫问道。

“书房。”戈红药的脚步没有停顿“这件事由首辅大人亲自定夺。”

铁镣被解开迟见月再一次被两名暗卫架了起来。这一次她没有再挣扎,只是顺从地任由他们拖拽着。

她被押送着离开了地牢,穿过阴冷曲折的长廊重新回到了地面。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廊下的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围的巡逻脚步声,比之前更加密集,几乎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整个首辅府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命案,已经进入了最高级别的警戒状态。

迟见月低着头耳朵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声响。她知道自己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她恨了两世的男人,那个前世亲手将一柄长剑,送入她心口的宿敌——薄无咎。

终于要见面了。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开始加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混杂着仇恨与期待的战栗。

她在心里反复演练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每一种对话每一个场景。她该用什么样的语气说话?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她要如何在他那双能洞悉人心的眼睛面前,完美地扮演好一个无辜受惊的盲女?

押着她的暗卫停下了脚步。

前方一扇厚重的紫檀木门,出现在视野尽头。门口站着两名佩刀的护卫神情肃穆。
门内灯火通明。

迟见月握着那根不知何时被暗卫捡回来、又塞回她手中的青竹盲杖手心渗出了细密的、冰冷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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