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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赐婚

重生后,疯批国师他装不下去了 风月不等闲 2026-06-21 12:17

“吵什么吵!都给本将安静下来!”
聂霜降的怒吼如同一声惊雷,压过了殿内所有的嘈杂。她拔出腰间的长刀,刀尖在金砖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那双淬着寒冰的眸子扫视着惊慌失措的众人。
“禁军在此,谁再敢喧哗乱动,一律按刺客同党论处!挽音,别怕,到我身后来。”
她一手持刀护在身前,另一只手则将曲挽音完全拉到了自己的保护圈内,隔绝了所有混乱。
曲挽音顺从地躲在她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视线却穿过攒动的人头和晃动的刀光剑影,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司空妄。
而这诡异的一幕,被另一个人尽收眼底。
七皇子褚浮沉,在这片极致的混乱中,他却异乎寻常的平静。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地看向地上的尸体,也没有畏惧于禁军的刀剑。他那双温润的眼眸,此刻如毒蛇般,紧紧锁定了角落里的曲挽-音。
他发现了一个极为有趣的事实。
从周正廉暴毙,到禁军入场,这个传闻中见到血就会昏倒、在人多的地方话都说不出一句的定北侯府嫡女,表现得太过冷静了。
除了最开始那一瞬间,因巨大声响而引起的生理性惊愕外,她的脸上再无一丝慌乱。她的呼吸平稳,眼神清明,甚至……她关注的焦点根本就不在死者身上。
在所有人都盯着那具七窍流血的尸体时,她的目光,却牢牢地、不加掩饰地,落在了远处的国师司空妄身上。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担忧?心疼?还是……恨?
复杂到连他都一时间难以分辨。
这份异于常人的镇定与诡异的关注点,像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他那扇尘封着残缺记忆的大门。一些模糊的、无法掌控的画面碎片,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记不清细节,却清晰地记得那种感觉——一种眼睁睁看着最完美的棋子,脱离棋盘,最终化为灰烬的恐慌与挫败。
前世,他就是这样失去了对曲挽音的掌控。
这个女人,是他两世为人,唯一失手过的变数。
一个绝佳的念头,在褚浮沉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他判断,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试探机会。
“父皇!”
褚浮沉忽然从席位上起身,快步走到大殿中央,在距离周正廉尸体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对着龙椅上的老皇帝撩袍跪倒,声音悲切而恳挚。
“父皇息怒!儿臣以为,此刻当务之急,并非仅是追查凶手,更重要的是安抚人心,保护我大褚的忠良之后啊!”
他这一跪一言,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老皇帝脸色阴沉,看着自己这个一向表现得温顺恭良的儿子,冷声道:“浮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父皇请看!”褚浮沉抬手指向曲挽音所在的方向,声线中充满了恰到好处的痛心与怜惜,“定北侯曲将军为国镇守边疆,九死一生,将唯一的嫡女孤身留在京城。如今,周大人当殿暴毙,人心惶惶,挽音妹妹一介孤女,无依无靠,处境何其堪忧!她刚才受惊过度,至今面无人色,儿臣实在是于心不忍!”
被他这么一指,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到了曲挽音身上。
曲挽音依旧躲在聂霜降身后,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那双水洗过的眸子里满是惊惧与茫然,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将一个被吓坏的闺阁少女演绎得淋漓尽致。
聂霜降气得柳眉倒竖,刚要开口骂人,却被曲挽音在身后轻轻拽了一下衣角。
她一回头,就对上了曲挽音那双看似惊恐,实则清明无比的眼睛。她微微摇了摇头。
聂霜降瞬间明白了,她强压下火气,只是将曲挽音护得更紧了些。
褚浮沉没有理会聂霜降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他对着老皇帝重重叩首,语气愈发诚恳:
“父皇,定北侯府世代忠良,曲将军更是我大褚的擎天之柱。我们不能让英雄在前线流血,而他的家人在后方流泪担惊受怕!儿臣斗胆,恳请父皇能为儿臣和挽音妹妹赐婚!”
“儿臣愿以七皇子之名起誓,必会用一生来呵护她,爱重她,将她护在儿臣的羽翼之下,让她再也不必承受今日这般的惊吓与恐惧!如此,既能告慰曲将军在天之灵,也能让天下臣民看到,我皇家是如何善待忠良之后的!”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谁也没想到,七皇子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这样一番请求。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冠冕堂皇,将个人私情与安抚忠良、彰显皇恩完美地结合在一起,让人根本挑不出半点错处。
龙椅上的老皇帝眯起了眼睛,审视着跪在下面的儿子。他自然不会相信褚浮沉真是出于什么怜香惜玉之心,皇家子弟,最不缺的就是虚情假意。但他说的这番话,却也正中他的下怀。
定北侯手握重兵,功高震主,是他心头的一根刺。若能将他的女儿嫁给皇子,无疑是上了一道绝佳的枷锁。
而曲挽音,此刻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赐婚!
褚浮沉居然想故技重施!
前世,他也是用这样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骗取了所有人的信任,将她囚禁在皇子妃的名号之下,一步步利用她,算计司空妄,最终将他们两人都推向了地狱。
她死死掐住掌心,任由那里的伤口血肉模糊,用疼痛来对抗那滔天的恨意与杀机。
不能,她不能在这里失态。
她绝不能再落入褚浮沉的手中!
“七殿下对挽音妹妹的这份心意,真是感天动地。”
一个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瞬间压过了所有议论。
司空妄不知何时,已从那片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依旧是一身白衣,纤尘不染,仿佛刚才的混乱与血腥都与他无关。他缓步走到褚浮沉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淡漠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那是一种……混合了讥讽与冰冷杀意的,看死物的眼神。
“只是,本座有些好奇,”司空妄的语调平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七殿下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忠良之后,却似乎忘了。定北侯府的这位嫡女,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由先皇后懿旨,与本座……定下了婚约。”
第4节 
“七殿下对挽音妹妹的这份心意,真是感天动地。”
司空妄的声音,清冷如雪,在寂静得落针可闻的大殿内回荡。他手持一柄白玉拂尘,缓步走到褚浮沉的身边,那一身不染尘埃的白袍,与地上血迹斑斑的周正廉尸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目光,第一次带着明确的感情色彩,落在了跪在地上的褚浮沉身上。那是一种冰冷到极致,又带着一丝讥讽的杀意,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被他清理的死物。
“只是,本座有些好奇,”司空妄的语调平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七殿下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忠良之后,却似乎忘了。定北侯府的这位嫡女,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由先皇后懿旨,与本座……定下了婚约。”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傻眼了。
先皇后懿旨!这可是圣旨,不可违逆的!
褚浮沉跪在地上的身形猛地一僵,脸上的完美微笑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与恼怒,却又很快被深不见底的城府掩盖。
“国师大人,您这话……从何说起?”褚浮沉的声音略显紧绷,但很快恢复了温润,“先皇后薨逝已久,儿臣从未听闻有这等懿旨。定北侯府的曲大小姐,也从未公开提过婚约之事。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误会?”司空妄轻嗤一声,那一声极轻的笑意,却像冰锥一样,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他不再看褚浮沉,而是将视线转向了龙椅上的老皇帝。老皇帝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僵硬,显然是被司空妄这突如其来的“婚约”打了个措手不及。
“陛下,先皇后懿旨,乃是三年前,在曲大小姐年满十五岁之时颁布。当时曲大小姐因高烧不退,导致耳疾,又突发晕血症,缠绵病榻,为了不耽误本座,也为了顾全皇家颜面,故而未曾公布。想必陛下事务繁忙,一时之间,有所遗忘也属正常。”
司空妄的语气看似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他这是在提醒老皇帝,这事儿你不可能不知道,只是你装作不知道而已。
老皇帝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他虽然自私怕死,但帝王的威严不容挑衅。他心中盘算,这司空妄是在公然与他作对,还是想借此机会,将曲挽音彻底控制在自己手中?
“既然如此,那便……”老皇帝沉吟着,显然不愿轻易做出决定。
司空妄却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机会。他手持白玉拂尘,缓步走到了大殿中央,步伐缓慢而从容,每一步都踏在众人的心弦上。他最终停在了褚浮沉与曲挽音之间,背对着龙椅,将整个大殿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他转过身,用那双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眸,轻轻瞥了一眼躲在聂霜降身后的曲挽音。那一眼,冰冷、淡漠,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被他这般盯着,曲挽音身子一颤,下意识地往聂霜降身后又缩了缩,将一张苍白的小脸藏在聂霜降的宽大背影之后。
司空妄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褚浮沉身上,语气变得刻薄而羞辱。
“七殿下,您方才言辞恳切,说要护定北侯府的这位嫡女于羽翼之下,给她一生爱重与呵护。本座想问问,您爱重她什么?呵护她什么?”
他轻蔑地扫视了一眼曲挽音的方向,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确保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
“她曲挽音,不过一介体弱多病、手无缚鸡之力的无能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病歪歪,动不动就晕血社恐。她除了那副空有其表、病态的美貌之外,还有何德何能?无论是家世底蕴,还是个人能力,她哪一样能入皇子正妃的眼?哪一样能配得上天家的高贵?”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司空妄这哪里是来认婚约的,这分明是在当众羞辱曲挽音,将她贬低得一文不值!
聂霜降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正要开口反驳,却感觉到身后的曲挽音死死拽着她的衣角,制止了她的冲动。
聂霜降不解地回头,却只看到曲挽音那张已经满是泪痕、摇摇欲坠的脸,她低垂着头,身体轻颤,仿佛下一刻就会不堪受辱,直接倒地昏厥。
褚浮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司空妄这番话,不仅是贬低曲挽音,更是在直接打他的脸。他方才将曲挽音捧得那么高,司空妄却将她踩入泥底,这让他的颜面何存?
“国师大人,您这番话,未免也太过分了!”褚浮沉强压着怒火,努力保持着温润的假象,“曲大小姐虽然身子骨弱了些,但定北侯府忠义传家,她身系侯府血脉,岂是国师大人能这般轻贱的?”
“忠义传家?血脉?”司空妄轻蔑一笑,眼神中的讥讽更加浓郁,“七殿下,您这话就有些可笑了。忠义是曲将军在前线用刀枪拼出来的,与她这闺阁女子有何干系?她能上阵杀敌?她能运筹帷幄?她能为国分忧?”
他摇了摇头,那白玉拂尘轻轻一甩,指尖指向了聂霜降的方向。
“若论忠义血脉,聂霜降聂将军,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将门虎女!”
聂霜降猛地一愣,指着自己,满脸的不可思议:“我?”
“聂将军,保家卫国,镇守边疆,战功赫赫,威震四方。她才是真正能光耀门楣,为皇家添彩的将才。”司空妄的语调依旧冰冷,但言语中却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赞赏,“陛下,您还记得三年前的旧事吗?当时陛下曾戏言,若本座能寻得一位巾帼英雄,便愿将聂霜降将军,赐婚于本座,以彰显皇家对武将的恩宠与器重。”
此言一出,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聂霜降。
聂霜降一介武将,素来不爱理会京城这些弯弯绕绕,这会儿被司空妄点名,又牵扯到赐婚,她顿时手足无措,一张脸涨成了红色,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皇帝的脸色彻底变了。
司空妄这是给他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一边是已经跪地请求赐婚的七皇子,一边是手握兵权,功高盖世的国师。
若他将曲挽音赐婚给褚浮沉,那不就是公然打国师的脸,拂了先皇后的懿旨吗?更何况,司空妄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将曲挽音贬低得一文不值,又将聂霜降捧上云端。若是他执意赐婚,岂不是显得他这个皇帝识人不清,看重一个无能的废柴,而轻视了真正有才华的将士?
这不仅是打国师的脸,更是打他自己的脸!
这司空妄,好大的胆子!
“陛下,”司空妄仿佛没有看到老皇帝难看的脸色,他微微躬身,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本座已身负先皇后懿旨,与定北侯府曲大小姐有婚约在身。虽然曲大小姐体弱多病,不甚出众,但懿旨在上,本座自当遵从。只是,此婚约本就因其身体状况而秘而不宣,若是现在公之于众,恐怕只会引来世人非议,有损皇家颜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冷硬:“更何况,七殿下今日所求赐婚,本座实在不解。曲大小姐与本座婚约在前,七殿下此时求娶,难道是要让曲大小姐入府为妾,还是想强行解除本座与曲大小姐的婚约,另娶她为正妃?”
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直戳褚浮沉的痛处。
褚浮沉脸色铁青,他当然不可能让曲挽音为妾,这与他前世的布局完全不符。但如果解除婚约再娶,那更是公然与国师结怨,也坐实了他抢人妻的恶名。
这司空妄,简直是滴水不漏,将他所有的后路都堵死了。
老皇帝看着殿中央对峙的两人,又看了看旁边一脸茫然的聂霜降和摇摇欲坠的曲挽音。他深吸一口气,宽厚假笑终于挂不住了,他只能用一种略显疲惫的语气打起了太极。
“好了!周大人暴毙一事,尚未查清,大殿之上,岂容你们这般喧闹!”老皇帝一拍扶手,“七皇子,国师所言,并非没有道理。先皇后懿旨,朕确实曾有耳闻,只是年代久远,加之曲大小姐身体抱恙,故而未曾公开。既然如此,今日之事便暂且作罢!都给朕安静下来,等查清周大人死因之后,再行定夺!”
这显然是司空妄的计谋得逞了。
在司空妄这番毫不留情的打压和巧妙的布局下,老皇帝只得暂时作罢,放弃了将曲挽音赐婚给褚浮沉的念头。
曲挽音完美地配合着这出戏。她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般滚落,她紧紧抓住聂霜降的衣袖,仿佛随时都会支撑不住,倒在聂霜降的怀里。那副不堪受辱、摇摇欲坠的模样,让所有人都相信,她此刻的心情定是羞愤欲死。
但只有曲挽音自己知道,她在眼泪模糊了视线的瞬间,清晰地看到司空妄那只藏在袖中的手,指骨因用力克制而痉挛微微颤抖。
那不是冰冷,那是极致的隐忍。
她心中一暖,强忍着冲上前去安抚他的冲动,只得更用力地掐住自己的掌心,用那阵阵钻心的疼痛,来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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