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叛营

摄政王府的暗卫营地内，气氛凝重而肃杀。火光映照在坚硬的石砖墙壁上，投射出冷硬的阴影。一张宽大的黑木桌案摆放在营地正中央。
燕赦身穿一袭利落的黑色劲装，脊背挺得笔直，静静地站在桌案前。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桌案上刚刚送达的情报卷宗上。这正是关于续命蛊的情报，通过暗卫极其隐秘且庞大的情报网，一路快马加鞭传回了摄政王府。
“统领，这是城外暗探拼死送回来的绝密卷宗！请您立刻定夺！”一名副将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因为焦急而剧烈颤抖，“老皇帝的残党和边境异族的余孽勾结在一起了！他们在城外三十里的山谷里建立了一座戒备极其森严的据点。他们故意通过流民把消息放进城里，说那异族首领的手里，藏着一枚能够起死回生、重塑血肉的续命蛊！据说只要病患还有一口气，种下这蛊药就能活命！这显然是冲着王府来的！”
燕赦伸出手，拿起桌案上的卷宗仔细阅读。当他确切地得知城外异族据点藏有可以救治坠拾的蛊药时，他那原本犹如死水般沉寂的眼眸中，瞬间出现极其明确的行动目标。
“续命蛊……原来他们手里握着这种东西。这对于现在的王府来说，确实是唯一能够救治主子的解药。他们把情报故意泄露给我们的情报网，摆明了就是一个阳谋。那山谷据点里现在是什么布防情况？”燕赦的语气出奇的平静，目光紧紧盯着副将。
“统领，那里面绝对是一个十死无生的杀局啊！暗探探明，据点周围不仅布满了削尖的木桩和深坑陷阱，入口处更是密密麻麻地埋设了带有剧毒的铁蒺藜。异族首领在里面足足埋伏了三千名全副武装的重甲士兵，两侧高地上甚至架设了重型床弩！只要进去，就会被射成刺猬！我们必须立刻拿着卷宗去正厅向摄政王殿下汇报，请王爷发兵！”副将急切地提议。
“站住！谁也不许去正厅向他汇报！这份情报卷宗就留在这桌案上，绝对不能送到他的手里。”燕赦毫不犹豫地开口打断。
“统领，您这是什么意思！王妃现在已经到了大限将至的最后关头，王爷在正厅里因为群医束手无策已经快要急疯了，正在大开杀戒！如果王爷知道有续命蛊可以救治王妃，一定会立刻调集大军去踏平那个据点！您压下情报不报，一旦王爷事后查出来，不仅是您，整个暗卫营都要被乱刃分尸啊！”副将大惊失色，猛地抬起头。
“你以为他现在还有理智去调集大军吗？他现在的心理防线已经全面崩溃。一旦他看到这份卷宗，得知续命蛊的存在，他绝对不会等待大军集结。他会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样，不顾一切地单枪匹马杀入那个山谷送死。更何况，主子现在的身体机能已经进入了不可逆的急剧衰败阶段，她根本等不到大军拔营、攻破据点的那一刻。大军一旦出动，异族首领自知不敌，必然会立刻毁掉蛊药。去向他汇报，就是彻底断了主子最后的生路！”燕赦冷静地剖析着局势，将卷宗重重地拍在桌案上。
“可是统领，死士营有绝对的铁律，任何暗卫不得擅自行动，更不能隐瞒军情！您难道要违抗铁律吗？这可是谋反的大罪！”副将焦急地反驳。
“铁律？在我燕赦的眼里，唯一的铁律就是主子的命。当年我被当做弃子，浑身是血地倒在尸山血海之中，是主子不顾所有人的反对，亲手把我从死人堆里拉了出来。她给了我重新活下去的尊严。从那一刻起，我燕赦就将她视为我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后唯一的主人。王爷只把她当做一件极度渴求的专属物品，但我不同。只要有一线生机能救主子，我决定彻底打破死士营不得擅自行动的铁律，就算颠覆大渊的江山，我也绝不回头！”
燕赦一边说着，一边极其干脆地解下腰间的腰牌。他将那块代表着暗卫统领尊贵身份的玄铁令牌，平平稳稳地放在了桌案上。
“统领！您把代表暗卫统领身份的令牌放在桌案上做什么！您疯了吗！您这是要彻底叛出摄政王府的暗卫编制吗！您放弃了指挥暗卫的权力，您就成了一个无主孤魂，王爷绝对不会放过您的！”副将看着桌上的令牌，吓得肝胆俱裂。
“我燕赦今日正式叛出编制。从现在起，我不再是你们的统领，我彻底放弃调动暗卫的权力。我没有向伏寂汇报，我也绝不会召集你们任何一个部下跟我去送死。这是我个人的决定，所有的死罪由我燕赦一人承担，绝对不会连累营地里的兄弟。”
燕赦转过身，动作利落地拔出腰间的双刀。他抬起手腕，用指腹极其仔细地划过刀锋，冰冷的目光认真地检查着刀刃的锋利程度。确认无误后，他极其熟练地将多把锋利的飞刀，一把接一把地紧紧插入自己腿部的绑腿之中。
“统领，您别做傻事！您一个人单枪匹马去闯那个三千人的陷阱，连异族首领的面都见不到就会死在里面的！您手里这两把刀再锋利，也挡不住重型床弩的攒射啊！属下求您了，带上营里的兄弟们一起去吧！我们不怕死！”副将大声哀求，试图伸手去阻拦。
“你给我退下！你们若是去了，目标太大，必定会引来床弩的集中攻击，连靠近大帐的机会都没有。我独自一人去，目标最小，才能在黑暗中撕开一道口子。我今天就算是把这条命留在那个山谷里，也一定会把续命蛊给主子带回来。你听好了，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留在暗卫营地，死死守住王府。若是王府里进了刺客，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给我让开！”
燕赦大声呵斥退了副将。他没有任何的迟疑，独自一人大步离开暗卫营地。他径直走向马厩，牵出一匹最为神骏的黑色战马。
燕赦翻身骑上战马，双腿用力一夹马腹。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冲出摄政王府极其隐蔽的后门。燕赦迎着夜风，手握缰绳，眼神无比坚毅，朝着城外异族据点的方向极其决绝地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