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前院的大厅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数十名被大军从各地强行掳掠来的名医,此刻正整齐地跪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名医们的身体如同风中的枯叶一般剧烈发抖,所有人都死死地将头贴在地面上,根本不敢抬起头看一眼前方那个犹如杀神一般的男人。
伏寂身穿那件带有干涸血迹的常服,毫无坐相地坐在大厅中央的太师木椅上。他的眼神中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极其粗重。
两名面无表情的暗卫,押着一名刚刚从后院寝阁为坠拾诊脉完毕的老太医走到大厅中央。老太医双膝重重地跪地,绝望地向伏寂摇头,陈述坠拾的病情无法医治,表示无能为力。
“摄政王殿下饶命!老朽真的已经穷尽了毕生所学!老朽刚才在寝阁内,仔细地为王妃悬丝诊脉,足足探查了半个多时辰。可是王妃现在的病情,根本无法医治,老朽实在是无能为力啊!”老太医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极度的恐惧陈述着事实,“老朽行医整整五十载,阅患无数,却从未见过生机流失得如此彻底的病患!王妃的脉象极其凶险,寸口脉微弱如丝,尺脉已经完全摸不到了。她的五脏六腑如同枯竭的深井,经脉更是寸寸断绝。这完全是不治之症,是极其明确的死脉!别说是老朽,就算是传说中的华佗在世,也绝对不可能把一个生机已经完全消散的人救回来啊!王妃的身体已经拒绝接受任何药石的滋养,那些极其名贵的参汤和药汁,灌进去就会流出来,根本无法进入脏腑,这完全是回天乏术了!求王爷开恩,放老朽一条生路吧!”
伏寂听到太医的诊断结果,原本粗重的呼吸瞬间停滞。他猛地从木椅上站起身,目光中透着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
“你给本王闭嘴!你这个满口胡言的废物庸医!本王动用大军,将王城彻底封锁,把你从千里之外强行掳掠到这摄政王府,难道就是为了听你说这句无能为力的废话吗!”伏寂大步走到老太医面前,居高临下地怒视着他,大声呵斥,“本王是这大渊朝的主宰,本王的手里握着三十万精锐的军队,这天下所有的奇珍异草、名贵药材现在全都在本王的府库里堆积如山!本王给了你最好的药,给了你绝对的权力去治,你竟然敢摇头跟本王说治不了?什么叫生机流失彻底?什么叫回天乏术?她不过是吐了几口血,她明明还在呼吸,她怎么可能会死!你若是治不好她,你信不信本王现在就诛了你全家老小,把你整个家族的人全部拖到这青石地板上千刀万剐!”
“王爷!您就算是把老朽千刀万剐,甚至诛灭老朽的九族,老朽也变不出能起死回生的仙丹啊!”老太医绝望地在青石板上磕头,鲜血顺着额头流下,“王妃这不是普通的病症,是命数已尽,是心存死志啊!下官的针灸、药石,只能医治那些想要活下去的皮肉之苦,却医治不了一个身体机能全面溃败的人!下官的医术再高明,也敌不过这衰竭的五脏六腑!下官真的是无能为力,求王爷给下官一个痛快吧!”
“既然你是个治不好病的废物,既然你连本王的女人都救不回来,那你这双手、你这颗脑袋留在这世上还有什么用处!本王今天就成全你,给你一个干脆的死法!”
伏寂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拔出腰间的长刀。他挥动极其锋利的长刀,带着狂暴的杀气,狠狠砍向跪在面前的老太医。老太医的身体瞬间被长刀残忍地斩断。浓烈的鲜血猛烈喷溅而出,直接洒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也飞溅到了周围那数十名恐惧的名医的身上和脸上。
“杀人了!摄政王杀人了!”旁边跪着的一名中年名医被溅了一脸的温热鲜血,吓得当场瘫软,疯狂地大声求饶,“王爷饶命!王爷息怒啊!我们一定会想办法的,我们所有人一起去翻阅古籍,一定能找到救治王妃的偏方的!求您不要杀我们!我们家中还有高堂老母需要赡养,我们不想死在这里!”
“找偏方?你们这群只会推脱责任的庸才,刚才去后院寝阁诊脉的时候全都是这副无能为力的死样子,现在看到死人了才知道说去找偏方!”伏寂提着滴血的长刀,状若疯魔地在大厅里走动,“本王告诉你们,这摄政王府的大门已经被彻底封死!你们若是不能让本王的女人清醒过来,你们所有人,包括你们在老家的妻儿老小,全都要给这庸医陪葬!本王有的是耐心跟你们耗,你们今天救不活,本王就一天杀一个,直到杀光你们这群废物为止!”
另一名老者大夫浑身被鲜血染红,一边发抖一边大声哭诉:“王爷,我们不是不肯救,是真的救不了啊!王妃的脉象已经是死人之象,那黑血吐出来,就是五脏六腑腐坏的征兆!我们就算是神仙,也无法让腐木重新发芽啊!王爷您这是在强人所难,您这是在逼我们去死啊!”
“闭嘴!谁敢再说一句救不了,本王现在就送他下地狱!”伏寂大声咆哮,长刀指向那名老者,“她是本王在这世上唯一在乎的人!她骗了本王的心,她掌控了本王的灵魂,她现在休想用这种决绝的方式逃离!你们这些庸医若是不能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本王就让整个大渊朝的医者全部死绝!本王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治不好本王女人的下场!”
“王爷,您就算是杀光了天下的医者,王妃的命也无法挽回了啊!您接受现实吧!”几名大夫绝望地抱在一起,大声地哀嚎着。
“本王绝对不接受!本王是这天下唯一的王,本王说她能活,她就必须活下去!来人,把这几个乱说话的庸医给本王拖出去砍了!把剩下的这群废物全部赶去偏殿,给本王立刻开方子熬药!若是再有人敢摇头,直接斩首示众!”伏寂大声向门外的暗卫下达极其残忍的命令。
伏寂通过这种残暴的杀戮手段,疯狂地发泄着内心的无能狂怒。他无法接受坠拾即将死亡的事实,只能用别人的生死来填补内心的极度恐惧与慌乱。
大厅内弥漫着极其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青石地板上的鲜血汇聚成洼,刺痛着每一个人的神经。此时的坠拾,安静地躺在寝阁的病榻上,通过剥夺自身的生命力,对伏寂施加了顶级的精神压迫。她用最冷酷的死亡,彻底击溃了这个不可一世的暴君的心理防线。摄政王府已经失去了昔日的威严,彻底沦为一座充斥着绝望与死亡的活人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