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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疯魔

满级缝尸人:别惹那个装柔弱的疯批新娘 暮云春树 2026-06-20 16:37

几个身材魁梧的家丁手里攥着粗糙的麻绳,正要如狼似虎地朝着墙角扑上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外风雪交加的院子里,传过来一阵沉闷且匀速的木轮碾压积雪动静。那动静不急不缓,却硬生生切断了屋里剑拔弩张的死局。
殷青蟒眉头一皱,猛地抬起手,示意手下暂缓动作,满脸阴霾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都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往两边让开。我倒要看看,大半夜的,谁敢跑到大房的院子里来坏我的事!”殷青蟒语气森冷。
家丁们赶忙向两侧退开。只见破碎的门槛外,名义上的殷府嫡长子殷衔蝉,正缓缓转动着轮椅进来。
他常年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屋子里,肌肤呈现出一种不见阳光的病态苍白。身上裹着一件厚重的不染纤尘的纯白狐裘,整个人仿佛与外头的冰雪融为一体。最惹眼的是,他骨节分明的手中,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带有暗红血迹的剪刀。那锋利的剪刀刃在他指尖来回翻转,闪烁着刺骨的寒光。
面对满屋子手持火把棍棒的家丁,以及倒挂在旱缸上死状惨烈的丫鬟尸体,殷衔蝉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他像是走在自家寻常的后花园里,径直将轮椅停在距离众人几步远的位置。
“大哥,你不在你的暖阁里好好躺着等死,跑到这儿来凑什么热闹?”殷青蟒见状,一把拔出腰间的佩刀,刀尖直指轮椅上的人,大步走上前去大声警告,“这新来的毒妇在新婚之夜谋杀了老太君指派的陪嫁丫鬟,我是奉了规矩来拿人的。大哥最好睁只眼闭只眼,不要干涉我带走这谋杀丫鬟的嫌疑人!”
姜沉水后背紧贴着墙角,一直按在袖口毒粉上的手指并没有放松。她的视线在持刀的殷青蟒和坐在轮椅上的殷衔蝉之间来回游移,仔细观察着这个传闻中病入膏肓、需要买人来冲喜的大少爷。
面对明晃晃快要戳到鼻尖的刀刃威胁,殷衔蝉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他只是停下手中转动的剪刀,缓缓抬起头。
“二弟,这大房的院子,什么时候轮到你带人来立规矩了?”殷衔蝉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寒意,“新娘子既然进了我的门,拜了堂,那就是我大房的人。你连个招呼都不打,带着这么多奴才砸了我的门,还要在我的新房里抓我的人,这殷府上下,难不成已经改由你当家做主了?”
“大哥,你少拿这副当家人的主子派头来压我!”殷青蟒被他这副淡然的模样激怒,握刀的手臂青筋暴起,往前又逼近了一步,“你自个儿清楚你那副身子骨,能不能活过这个冬至都两说!老太君花重金把这女人买进来,图的是她八字全阴,能给你挡煞。可你瞧瞧她干的好事,刚进门就弄死一条人命。我是为了殷家的运势着想,必须把她送进地下水牢里审问清楚。你若是偏要拦着,做弟弟的刀剑无眼,伤了你这金贵的身子,老太君面前你也讨不到好!”
“为了殷家的运势?二弟,你这话骗骗外头的不知情的人也就罢了,跑到我面前来说,不觉得惹人发笑吗?”殷衔蝉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你带人硬闯进来,到底是想清理门户,还是想借着莫须有的罪名,把我的人弄进那个不见天日的水牢里,由着你自个儿动用私刑、糟蹋干净?你那点见不得光的龌龊心思,真当别人都是瞎子?”
姜沉水在角落里静静听着,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们对话中的信息。这个大少爷虽然看起来是个随时会咽气的病秧子,但脑子却分外清醒,把殷青蟒的底细和目的看得一清二楚。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人证物证俱在,这屋子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不是她杀的还能有谁!”殷青蟒面色阴沉,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地冲着手下大吼,“都愣着看什么戏!把绳子给我抖开,把这毒妇给我绑了!谁要是敢拦着,不管是谁,一块儿给我绑了送去水牢!”
家丁们面面相觑,但在殷青蟒的淫威下,还是硬着头皮重新举起绳索,准备越过轮椅去拿姜沉水。
殷衔蝉并没有阻拦那些家丁。他连看都没看殷青蟒一眼,视线直接越过那把明晃晃的佩刀,落在了房间角落里那口渗出暗红水渍的旱缸上。
紧接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动作。
他握紧了手中那把带血的剪刀把手,手臂猛地向下发力。
没有丝毫的犹豫,锋利的剪刀刃狠狠地、深深地刺入了他自己那条常年毫无知觉的左腿之中。
金属刺破皮肉的沉闷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大量温热的鲜血瞬间犹如泉涌一般喷溅出来,顷刻间染红了那件不染纤尘的纯白狐裘。鲜红与纯白交织,在摇曳的火光下显得分外触目惊心。
殷衔蝉没有发出任何一声痛呼,他的眉头甚至都没有皱一下。相反,他的嘴角反而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近乎享受的癫狂笑容。他保持着这种自残的恐怖姿态,满是鲜血的手指再次握紧剪刀的把手,用力一拔。
鲜血顺着拔出的血槽流淌得更欢了。他将滴血的剪刀举在半空中,刃口对准了自己腿上的另一处完好的皮肉,准备进行第二次穿刺。
“二弟,你刚才说,你的刀剑无眼,会伤了我?”殷衔蝉看着目瞪口呆的殷青蟒,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来。老太君千方百计用各种名贵药材吊着我这口气,就是为了让我稳住这殷府地下的风水阵眼。你要是还不带着你的人滚出去,我就这一剪刀一剪刀地扎下去。等我把身上的血漏干净了,死在这新房里,地下的风水阵翻了过来,你猜老太君明天一早会怎么活剥了你的皮?”
殷青蟒彻底被这种完全违背常理的疯癫行为震慑住了。
他看着殷衔蝉那满是病态疯狂的眼神,看着那件被鲜血浸透的白裘,握着刀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名义上的大哥对殷府的重要性,那是一个活生生的高级祭品,是整个殷府上下倾尽全力要保住的容器。
如果殷衔蝉真的在他面前自残而死,老太君绝对会把他千刀万剐来给法阵陪葬。
“你……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殷青蟒咬牙切齿地咒骂,却连上前阻拦的勇气都没有。他不敢真的激怒这个随时会发作、连自己命都不当回事的嫡长子。
对峙了片刻,殷青蟒心中的恐惧终究战胜了对姜沉水的贪婪。他恨恨地将佩刀收回刀鞘,恶狠狠地瞪了姜沉水一眼。
“算你命大!大哥既然这么喜欢这新房的血腥味,那就留给大哥慢慢享受吧!”殷青蟒转过身,一脚踹在旁边一个发愣的家丁身上,歇斯底里地吼道,“瞎了眼的东西!还杵在这儿等死吗?赶紧把地上那具丫鬟的尸体给我抬上!别在这儿碍大少爷的眼!”
家丁们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收起麻绳,扑到旱缸边,七手八脚地抬起莲心那具还在滴着浑浊水珠的肿胀尸体。
“走!全给我滚出去!”殷青蟒招手示意手下,带着一众家丁狼狈不堪地撤出了新房,消失在院外的漫天风雪中,解除了当下的围捕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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