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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中秋杀机

穿成恶毒贵妃,我彻底摆烂 半盏流年 2026-06-20 15:35

皇宫,太极殿前。
汉白玉铺就的露天广场上,华灯璀璨,亮如白昼。丝竹管弦之声悠扬,觥筹交错。大楚王朝的中秋宫宴,正式拉开帷幕。
第五听渊端坐于最高处的帝王主座,一袭绣着暗纹金龙的玄色龙袍,让他与身后的夜色几乎融为一体。他神情冷漠,目光如鹰隼般,缓缓扫过下方阶梯两侧的文武百官。
而在他左手边最近的那个席位上,坐着一个与整个宫宴格格不入的人。
薄无春身上裹着一件厚重硕大的白狐裘,整个人几乎都陷在了柔软的坐垫里。那件狐裘将她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没什么血色的脸。她微微倚着身后的软垫,双手拢在宽大的袖中,双眼半闭,长而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像一只正在冬眠的猫,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她是被一道强制性的旨意,从那张舒适的床上被挖起来,送到这里的。
从坐下到现在,她没有动过,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更没有碰一下面前桌案上那些精致的菜肴。
“臣,兵部尚书王敬,携犬子敬贵妃娘娘一杯!”
一个身形魁梧、面色微红的武将站起身,高高举起手中的酒杯,声音洪亮地朝着薄无春的方向遥遥示意。他身旁的年轻官员也连忙跟着起身,神情颇为激动。
整个宴会的气氛,因为这一声祝酒,出现了片刻的凝滞。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朝着那个尊贵的席位瞥去。
谁都知道,承乾宫前些日子闹出的那番动静。贵妃“谋逆”,却被陛下软禁在宫中,既无惩处,也无赦免。如今,陛下又将她带到了中秋宫宴这等重要的场合,还安排在离自己最近的位置上。这其中透露出的信息,实在耐人寻味。
然而,面对这众目睽睽之下的敬酒,席位上的薄无春却没有任何反应。她依旧保持着那个静止的姿态,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空气中弥漫开一丝尴尬。
王尚书举着酒杯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脸上那点酒气带来的红润,也渐渐变得有些不自然。
就在他即将下不来台之际,坐在他身侧的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打了个圆场。
“王大人,莫要心急。娘娘凤体矜贵,想是这秋夜的风,凉了一些。来,老臣陪你喝了这杯,祝我大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吏部尚书刘承志笑呵呵地举起酒杯,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自己身上。
王敬这才找到了台阶,连忙顺势说道:“刘大人说的是,是本官思虑不周,思虑不周。那臣就借刘大人的吉言,敬陛下一杯,敬我大楚万里江山!”
说完,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坐下时,后背已惊出了一层薄汗。
一旁的刘承志也跟着饮尽杯中酒,坐下后,他浑浊的眼眸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主座的方向,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这位贵妃娘娘,比传闻中还要……难以捉摸。
第五听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但他并未作声。他的大脑,如同一台最精密的仪器,正高速运转着。
他记录下王敬举杯时,手腕比平时高了三分,说明他内心紧张,且带有表演性质。他记录下刘承志起身时,左脚比右脚慢了半拍,那是因为他刚刚扭头观察了足足三息的时间,才决定出面解围。
他对这些朝臣之间的机锋毫无兴趣。他只是在收集数据。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鼓点响起。
广场中央的空地上,十六名身着大红色宽袖舞衣的女子,如同十六朵瞬间绽放的血色蔷薇,随着乐曲,翩翩起舞。
她们的舞姿极美,身段妖娆,每一次旋转,每一次跳跃,都引来下方官员们的阵阵叫好。宽大的水袖在空中划出绚烂的弧度,如同翻飞的红色蝴蝶。
“陛下,这是教坊司今年新排的《盛世红莲舞》,听闻排练了数月,专为今日宫宴所献。”身旁的内侍总管低声介绍道。
第五听渊不置可否,他的目光,早已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绚丽舞姿,落在了更深的地方。
他注意到,这十六名舞姬的脚步,看似纷乱,实则遵循着一种奇特的阵法规律。她们在旋转和跳跃之间,整个队伍,正在以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朝着最高处的帝王主座,缓慢而坚定地移动着。
薄无春被那阵阵叫好声吵得微微蹙了蹙眉。她极不情愿地掀开了一点眼皮,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晃眼的红色。那些舞姬的身影在她那有些失焦的视野里,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色块,旋转着,跳跃着。
太吵了。
而且,晃得人头晕。
她再次闭上了眼睛,将身体更深地缩进了狐裘里,试图在脑海中构建出一个安静的、黑暗的、适合睡眠的空间。
广场中央,乐声愈发激昂。
十六名舞姬的阵型再次变换,她们如同穿花蝴蝶般彼此交错,整个队伍的移动速度,在乐声的掩护下,陡然加快。
第五听渊端坐在主座之上,指节随着鼓点,在桌案上轻轻敲击。他的超忆症系统,已经将这十六名舞姬的所有生理数据,全部纳入了监控范围。
——左侧第三名舞姬,心率一百三十,正常。
——右侧第五名舞姬,面部潮红,眼含媚意,她在看兵部王尚书的儿子,正常。
——后方……
他的分析,在队伍移动到距离主座台阶仅剩十步距离时,戛然而止。
一个危险的信号,在他的数据分析库中,被标记成了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
是领舞的那几个人。第五听渊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射线,精准地锁定在了队伍最前方的三名舞姬身上。
她们的舞姿依旧标准,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但她们的身体,却在传递出完全相反的信号。
在一次急促旋转后的短暂停顿里,第五听渊清晰地“看”到,领头那名舞姬的呼吸频率,出现了千分之一秒的异常加快。那不是因为舞蹈带来的喘息,而是一种压抑着巨大冲动前的、生理性的抢气。
紧接着,在她身侧,另一名舞姬在挥舞水袖时,手臂的肌肉,出现了极其不自然的紧绷。那不是舞者为了展现力量感而调动的三角肌和肱二头肌,而是隐藏在小臂内侧的、通常用于紧握重物或兵器的腕屈肌群。
她们的脚下,看似轻盈,但每一次落地,都比正常的舞姬,要深陷半分。那是常年练习下盘功夫,将重心沉于足底的典型特征。
她们的水袖之下,绑腿之处的衣料,有几不可察的、被硬物摩擦过的痕迹。
一个又一个致命的细节,在第五听渊的脑海中飞速串联。
这些舞姬,是死士。
她们水袖之下,藏着淬毒的短刃。她们正准备借助舞蹈的掩护,在这场盛大的宫宴之上,对他这个九五之尊,发起最致命的刺杀。
整个广场的喧嚣、丝竹管弦的乐声、官员们的谈笑,在这一刻,仿佛潮水般迅速退去。
第五听渊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十六个正带着死亡气息,步步逼近的红色身影。一股冰冷的、夹杂着暴戾的杀意,从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他的身体肌肉,在瞬间进入了最高级别的防备状态。
放置在龙椅身侧的那把天子剑,剑鞘上的龙纹闪烁着森然的寒光。第五听渊敲击桌案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的上半身依旧保持着的端坐姿态,而他的右手,却已经离开了桌面,按在了那冰冷而熟悉的剑柄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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