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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铅华难掩

穿越将军府,假千金被我捏爆了 窃风 2026-06-20 14:31

将军府内宅,封伽罗的卧房内依旧弥漫着一股浓重得散不去的药草苦味。
几名京城名医在反复确认其全身上下毫无伤痕后,只能连连摇头,称其不过是惊吓过度引起的癔症。随着最后一名大夫诚惶诚恐地提起药箱、弓着身子退出了房间,卧房的雕花大门被轻轻掩上,留下一室令人窒息的死寂。
封伽罗面色惨白地端坐在铜镜前,先前那股剧烈的错位疼痛在檀无厄离去后虽然渐渐转为暗自的钝痛,但她心中的恐慌却愈发膨胀。
“我的脸……我的头发……”
封伽罗死死盯着铜镜中那个穿着百鸟朝凤锦缎长裙的自己,缓缓抬起颤抖的右手,试图去梳理鬓边略显凌乱的乌丝。然而,当她的指尖刚刚穿过发侧,甚至还未用力,指缝间竟然生生带下了大把大把干枯、毫无光泽的青丝。
黑发顺着她华贵的裙摆无声滑落,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封伽罗浑身一颤,疯了一般将双手凑到眼前。她死死凝视着镜中自己原本引以为傲、白皙光洁的脸颊与白皙的手背。可此时,那层靠着掠夺真千金命格而维持的完美皮囊,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极其诡异的变化。皮肤表层突兀地浮现出一层层灰暗、干瘪的细密干纹,身体四周更是隐隐散发出一种难以掩盖、犹如腐草枯木般的衰败气味。
“脂粉!快把我的玉容膏拿来!还有那盒波斯进贡的珍珠粉!”
封伽罗转过头,对着一旁吓呆了的贴身大丫鬟尖厉地叫喊着。她顾不得什么闺门仪态,一把夺过丫鬟手里递过来的粉盒,颤抖着手指抓起厚重的脂粉,疯狂地往自己的脸颊和手背上涂抹。
然而,那些平日里能让她容光焕发的名贵脂粉,此刻拍在干瘪的皮肤上,却如同一层死气沉沉的白灰,非但遮掩不住那层灰暗的干纹,反而因为堆叠得太厚,随着她的颤抖不断扑簌簌地往下掉落。
长孙镜此时正一言不发地站在卧房隐蔽的一角,一双精明的眼眸死死钉在铜镜前,目睹了封伽罗气运溃散、皮囊衰败的全部异状。
看着女儿指缝间落下的黑发,再闻着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腐烂衰败气味,长孙镜藏在宽大袖口中的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尖锐的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的血肉。她回想起方才在临水凉亭卸骨事件的最终结果,以及院判裴苦柏那句言之凿凿的“癔症定案”,一股难以遏制的恐慌与滔天愤怒瞬间自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妖女哪里是在护着你,她这是在用钝刀子割咱们将军府的肉啊。”长孙镜几步走上前,一把按住了封伽罗疯狂扑粉的手,声音冷得结了冰。
“母亲!你瞧瞧我的脸!我该怎么办?”封伽罗回过头,一张敷满了白粉、隐现干纹的脸在烛光下显得尤为狰狞,“这都是檀无厄那个贱人害的!自打她进了这道大门,我的气运就在散!她是个怪物,她能看穿我的骨头!”
“闭嘴!慌什么!”长孙镜厉喝一声,打断了封伽罗的哭喊,一双极致利己的眸子里闪烁着阴鸷的凶光,“她就算是阎王殿里爬出来的恶鬼,如今既然踏进了这镇国将军府,那她生是将军府的工具,死也得是将军府的死鬼!”
长孙镜在这一刻彻底认定,那个满身血污、满口医学逻辑的真千金檀无厄,就是导致目前所有变数与灾祸的唯一源头。只要这个隐患还在,伽罗的福星身份就会彻底成为京城的笑柄,将军府的无上未来也将毁于一旦。
“母亲,您要杀了她吗?”封伽罗眼中闪过一丝毒辣,“她手段古怪,连府里的精锐护院都降不住她。”
“杀她?朝廷权贵今日都瞧见她‘大度护妹’回了府,若是立刻死在我内宅,免不得落人口实。”长孙镜冷笑了一声,理了理身上有些褶皱的诰命服饰,眼底是一片沉甸甸的刻毒,“这内宅后院里,折磨人的严酷手段多的是。我要动用祖宗家法,将她那一身反骨一根根敲碎,将其彻底驯化成一具听话的傀儡,方能保全我儿,保全将军府!”
说罢,长孙镜拍了拍封伽罗的手背,安抚道:“安心把你的皮囊养好,这外头的事,有母亲替你做主。”
长孙镜转过身,带着一身阴沉的怒气快步走出了卧房。
刚一踏入内廊,她便抬了抬手,唤来了等候在暗处的心腹内宅管事。
“夫人,有何吩咐?”心腹管事弓着腰,一脸谄媚地凑上前来。
长孙镜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面色恢复了当家主母那副高傲而大义凛然的虚伪模样,用不带丝毫感情的声线冷冷下达了命令:
“大姑娘久居南疆那等未开化的乡野之地,行为乖张,身上沾染了不少民间的邪气与歪理邪说。今日及笄礼上更是失了体统,若是不好生管教,传出去,岂非丢尽了咱们镇国将军府的门风?你且带几个人,去教教她规矩。”
管事也是个精明的主,一听这话,立刻心领神会,低声问道:“夫人的意思是……把大姑娘挪个地方?”
“哼,那起子破败地方,正适合她这种满身血腥的人清修醒脑。”长孙镜冷哼了一声。
“奴才明白,这便去办。”
半刻钟后,数名身材魁梧、面色凶悍的强壮家丁在管事的带领下,腰间挎着粗重的铁链,气势汹汹地强行闯入了檀无厄临时下榻的偏僻偏厅。
檀无厄正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地用一根干净的棉线清理着右手佛珠内的微型骨锯,对于这些破门而入的家丁,她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施舍一个。
“大姑娘,得罪了。”管事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语气里没有半分恭敬,“主母有令,姑娘在乡野沾染了邪气,需要静心正门风。大姑娘请吧,莫要让奴才们动粗,伤了姑娘的筋骨。”
檀无厄手中动作未停,直到将最后一抹碎屑拭去,才慢条斯理地将佛珠缠回手腕。她抬头看着那些将自己隐隐包围的家丁,一双没有焦距的黑眸里,清晰地倒映出这些人肌肉发力的僵硬轨迹。
“这就是长孙镜的内宅手段?”檀无厄站起身,嘴角带着一抹戏谑的冷笑,“要带我去哪?”
“去了您自然就知道了。”管事一挥手,厉喝道,“带走!”
数名强壮的家丁立刻领命上前,企图伸手强行押送。檀无厄并没有多做反抗,甚至没有动用先前的正骨手法,只是在对方冰冷粗暴的手掌搭上自己肩胛骨的刹那,眼中闪过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暴虐。她知道,在绝对的物理囚禁面前,最先腐烂的,往往是高墙里那些自以为是的主宰者。
在数十名下人的簇拥与强行押送下,檀无厄被一路带到了将军府最偏僻、位于西北角一处常年无人居住、早就荒废破败的冷院之中。
这里的院墙早已开裂剥落,枯死的老树干瘪地伫立在院落中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烂与死寂。
檀无厄被重重推入了冷院那扇散发着腐朽气味的木门内。
管事站在门外,冷冷地看着里面一袭麻衣的少女,脸上满是得意:“大姑娘,您就在这儿好生学学将军府的规矩吧。”
话音未落,几名家丁动作极其迅速地将厚重的院门轰然关上。只听得一连串粗笨的锁链摩擦声,那道沉重的玄铁重锁,被家丁从外侧死死锁死。
沉重的锁扣彻底切断了檀无厄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将她一个人,彻底困死在了这片无声的荒凉废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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