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破煞

当林思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写字楼门口的那一刻，整个开放式的办公区瞬间炸开了锅。
“天哪！她……她竟然真的辞职了？！”一个女同事捂着嘴，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还……还把咖啡泼了何琳琳一脸！这也太刚了吧？！”旁边的人连连附和，眼中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光芒。
“你们刚才看到何琳琳那张脸了吗？跟调色盘似的，简直太精彩了！”
“活该！谁让她做得那么绝！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那些前一秒还在看林思雨笑话的同事们，在这一刻又纷纷调转枪口，开始对那个刚刚还在被他们奉承巴结的“新主管”落井下石。职场的嘴脸，就是如此的现实和丑陋。
而办公室里，何琳琳依旧保持着那个被咖啡泼了一脸的狼狈姿势。滚烫的液体早已冷却，黏糊糊地挂在她精致的妆容上，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此刻显得滑稽又可悲。她的手里还死死地攥着那张林思雨拍在她脸上的辞职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纸上那两个硕大的、充满了决绝和嘲讽的黑色字体，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她的心上，也烙在了她的尊严上。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那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无法抑制的愤怒。
“林思雨……”她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这个名字，那双因为愤怒而变得赤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滔天的怨毒和杀意，“你以为你辞职了就结束了吗？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你！我一定要让你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烈、最沉重的代价！”
……
彻底斩断了与北海市所有世俗羁绊的林思雨没有丝毫的停留。她背着那个装着恶毒的降头娃娃、也装着她所有仇恨和希望的背包，马不停蹄地又一次坐上了返回老家的长途客车。
来的时候，她的心里充满了绝望和迷茫。而回去的时候，她的心里却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复仇的火焰。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像是她正在甩掉的过去——那些恐惧、那些眼泪、那些被人踩在脚下的屈辱，都将连同这座城市一起，被她远远地抛在身后。
当她风尘仆仆地赶回老家那座早已没有了父母身影的空旷小院时，天已经快黑了。暮色四合，远处的山峦被染成一片深沉的黛青色，几颗早出的星星已经在天边微微闪烁。
老黑三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不急不缓地抽着他的旱烟。烟雾缭绕中，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显得有些模糊，像一个古老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幽灵。他看到林思雨回来，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了她会回来。
“回来了？”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地问道。
“嗯。”林思雨点了点头。她走到老黑三的面前，然后将背上的背包缓缓地取了下来。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她拉开拉链，将那个用塑料袋包裹着的、散发着极致恶臭的降头娃娃，极其郑重地交到了老黑三的手中。
老黑三接过那个冰冷的、滑腻的包裹。他的脸色在接触到包裹的瞬间就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将包裹放在地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了那把布满裂纹的五帝铜钱剑，在包裹的四周画了一个圈。金色的光圈在灰暗的地面上微微闪烁，像一道无形的屏障。
做完这一切，他才小心翼翼地用剑尖挑开了那层沾满了黏液的塑料袋。当那个穿着微缩版红戏服的、诡异的降头娃娃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的时候——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烈、都要阴毒的煞气，瞬间从娃娃的身上爆发出来！院子里的温度骤然下降，周围的树叶也开始无风自动，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地摇晃着树枝。
“哼！还敢在老子面前兴风作浪？”老黑三冷哼一声，他手中的铜钱剑猛地向下一指！一道金光闪过！那股刚刚爆发出来的黑色煞气瞬间就被打得烟消云散。而那个降头娃娃也像是受到了重创一般猛地一颤，然后便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老黑三这才蹲下身子，仔仔细细地查验起这个所有罪恶的根源。他用剑尖挑开了娃娃心口处那两张被黑线缝合在一起的生辰八字，又挑开了娃娃的腹部，露出了里面那团早已干涸的、属于林思雨的黑色长发。那些发丝纠缠在一起，像是一条条蜷缩的毒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腐臭味。
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越来越阴沉。
“夺命借运……替身控魂……借尸还魂……”他的嘴里喃喃自语，每说出一个词，他眼中的杀气就浓烈一分，“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当他查验完所有的一切之后，他缓缓地站起身，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滔天怒火。
“这他娘的已经不是简单的邪术了！”他看着林思雨，声音沙哑地说道，“这是死局！是绝户计！那个给你下咒的王八蛋，他是要让你永生永世都不得翻身啊！”
他深知，这种“夺命借运咒”其因果牵扯极其的深，也极其的恶毒。一旦处理不好，稍有不慎，别说是林思雨了，就是他自己，都会遭到极其强烈的法术反噬——轻则道行尽毁、沦为废人，重则当场暴毙、魂飞魄散。
“先生……”林思雨看着老黑三那前所未有凝重的表情，她的心又一次沉了下去，“是不是……是不是连您也……”
“放屁！”老黑三没好气地打断了她的话，“老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一个南洋的小瘪三，也想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
他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他的心里却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他知道，这次他必须得拼命了。为了彻底斩断笼罩在林思雨身上的这股恶毒的夺命煞气，他必须得动用他们这一门最核心、也最凶险的禁术。
“丫头，你听着。”老黑三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接下来的事可能会有点超出你的认知。但是，你必须百分之百地相信我。”
林思雨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经历了这么多，她已经学会了将信任交付给这个看似邋遢、实则拥有一颗赤诚之心的老人。
老黑三没有再废话。他立刻转身来到了林家那宽敞的后院。他环顾四周，然后极其严谨地开始设下一个极其凶险的古老法阵——“引天罡破煞阵”。
他先是从那个破旧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根只有手臂粗细、通体焦黑、仿佛被雷劈过的木桩。那是百年雷击木，是天地间至阳至刚的神木，也是这个法阵最核心的阵眼！他将那根百年雷击木狠狠地钉在了院子的正中央，木桩入土的瞬间，地面似乎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他又掏出了三十六枚沾满了黑狗血和朱砂的五帝铜钱。他将那三十六枚五帝钱按照天罡三十六星的方位，一枚一枚地、极其精准地摆放在了雷击木的四周。铜钱在暮色中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一颗颗跳动的心脏。
最后，他咬破自己的舌尖，将一口蕴含着他毕生道行的本命精血尽数喷洒在了那根黑色的雷击木上！
“敕！”
他厉喝一声，双手结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引雷法印！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他口中开始念诵起那段只在他们本门之中代代相传的古老的引雷神咒。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九天之上坠落的天雷，震得整个院子都在微微颤抖。屋檐上的瓦片发出细碎的响动，老槐树的枝条疯狂地摇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深处苏醒。
随着他的咒语声响起，整个院子瞬间风云变色！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厚厚的黑色的劫云！云层之中电闪雷鸣，一道道银色的闪电像一条条愤怒的巨龙在疯狂地咆哮、翻滚！一股毁天灭地的煌煌天威从九天之上轰然降下，将整个林家小院都笼罩在其中！
老黑三站在法阵的中央，他的衣袍无风自动！他的须发皆张！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那把早已布满裂纹的五帝铜钱剑，剑指苍穹！仿佛要与这天地方争锋！
“来吧！你这个藏头露尾的狗东西！”他的声音如同雷鸣，在天地间轰然回荡，“今天，老子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天地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