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摊牌

何琳琳的嘴唇颤抖着，她的脸上血色尽失，那双原本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不敢置信。她看着林思雨，看着她那双仿佛要将自己生吞活剥的血色眼眸，仿佛看到了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真正的魔鬼。
林思雨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那双冰冷的、死寂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何琳琳，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地刺向她的灵魂。然后，她缓缓地伸出那只沾染了泥土和血迹的手——那只手没有丝毫的颤抖。她从背包里掏出了手机，打开手机相册，将那张拍摄于浴室墙体夹层里、穿着微缩版红戏服的诡异的降头娃娃的照片，猛地摔在了何琳琳的办公桌上！
“啪！”
一声脆响。手机屏幕上那张清晰可见的、散发着极致恶臭和邪恶气息的降头娃娃照片，像一个来自地狱的判决书，狠狠地砸在了何琳琳的面前！
“这……这是什么？！”
何琳琳的身体猛地一颤，她下意识地想要去拿手机、想要去删掉那张照片。可她的手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地定在了原地，根本动弹不得。她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张照片里，那个穿着红戏服的诡异的降头娃娃，那张脸上挂着的，不就是和她一模一样的阴森冷笑？！
何琳琳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在这一刻褪得干干净净。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她知道，她彻底暴露了。她的所有伪装、所有算计、所有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阴谋，在这一刻都被眼前这个她以为早已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卑微的猎物给彻底撕了个粉碎！
“说。”
林思雨的嘴里缓缓地吐出这一个字。那声音很轻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将一切都彻底冰封的极致的冰冷。
何琳琳没有说话。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张照片，看着照片里那个和她如此相似的降头娃娃脸上挂着的阴森冷笑。那笑容就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了她内心深处所有最阴暗、最恶毒、最见不得光的卑劣与丑恶。她的面部肌肉开始疯狂地扭曲，她的眼神中也爆发出了一种极其赤裸裸的、原始的嫉妒与恶毒！那是一种隐藏了太久、压抑了太久，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爆发、再也无法掩饰的滔天恨意！
她知道，事已至此，任何的解释、任何狡辩都已是徒劳。她索性彻底撕下了那层伪善至极的知心大姐的面具。
“哈哈……哈哈哈哈……”
她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刺耳的、歇斯底里的狂笑！那笑声在这间被玻璃碎片和咖啡渍弄得一团糟的办公室里显得异常的尖锐和疯狂。
“你问我？你问我为什么？！”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她指着林思雨，那张因为愤怒和嫉妒而扭曲的脸显得无比的狰狞，“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来问我为什么？！林思雨！你告诉我！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刚毕业就空降到我们公司？！你凭什么一进来就压我一头？！你凭什么能被王总赏识？！你凭什么能拿到那个原本就该属于我的升职名额？！”
她咆哮着，每说一句身体都剧烈地颤抖一下。那声音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充满了不甘、充满了怨毒、充满了嫉妒！
“你知道吗？！你知道为了这个部门主管的位置，我熬了多少个日夜吗？！你知道我为了这个位置付出了多少代价吗？！多少次加班到深夜？多少次为了公司的项目放弃陪我老公？放弃我的个人时间？！我从一个最底层的小职员一步一步爬到现在这个位置！我靠的是什么？！我靠的是我的努力！我的汗水！我的青春！”
她指着林思雨，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可你呢？！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一个刚毕业的小丫头，乳臭未干的实习生！凭什么，就凭你那点所谓的‘小聪明’，就能轻而易举地抢走我奋斗了八年才得到的成果？！你知道吗？！王总已经亲口跟我承诺了！这个主管的位置，本来、就是板上钉钉的！是我的！是何琳琳的！可你一出现——你这个年轻的、能力出众的、该死的女人一出现——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你的身上！所有的赞美、所有的掌声都给了你！我就像一个被遗弃的、被人遗忘的老旧的垃圾！我就像一个被你踩在脚下、永远都翻不了身的垫脚石！”
她每说一句，都像是在撕扯自己内心最深处的伤疤，那声音充满了不甘、充满了怨毒、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我告诉你！林思雨！我恨你！我恨你恨得恨不得把你活生生地撕碎、嚼碎！让你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所以，我去了黑市！”她猛地一拍桌子，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思雨，像一只被激怒的、即将扑食的毒蛇，“我把我的所有！我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去请那些能够帮我实现这个愿望的人！他们告诉我——只要我能拿到你的头发、你的指甲、你的生辰八字，就能让你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他们说，只要我能让你在精神上和肉体上都被彻底摧毁，那么我就能顺利地得到我想要的一切！我能让你因为‘意外’而死！我能让你家破人亡！我能让你所有的好运都变成我的！我能让你所有的不幸都变成你的！我能让你在死前就彻底失去所有身为‘人’的价值！我能让你生不如死、万劫不复！我能让你带着满身的煞气和厄运，死不瞑目，永世不得超生！”
她咆哮着，那张扭曲的脸上布满了狰狞的狂笑！
“我照做了！我全都照做了！我偷偷地收集你的头发！我偷偷地在你的浴室里埋下了那个你看到的降头娃娃！我送给你那个掺了引魂香的‘安神香囊’！我为你布下了这个天衣无缝的杀局！我以为我已经成功了！我以为你已经死了！我以为我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了！我以为你这个该死的女人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可是你！你竟然又回来了！！”她指着林思雨，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怨毒和不甘，“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还不死？！你为什么还阴魂不散地出现在我的面前？！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何琳琳的歇斯底里的咆哮在整个办公室里久久回荡。她像一个彻底陷入疯狂的疯子，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任何伪装，将自己内心深处所有最阴暗、最丑陋、最恶毒的灵魂，血淋淋地剖开在了林思雨的面前。
林思雨静静地站在那里。她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彻底陷入疯狂的女人。那双冰冷的、死寂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的、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平静。
她知道，她赌对了。她找到了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她也知道，她今天所听到的一切，都将成为何琳琳最致命的罪证。
她抬起手，将那支一直被她握在手心里的黑色录音笔缓缓地举了起来。然后，在何琳琳那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她按下了停止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