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咒者,必定是你身边极其亲近的人!他必须对你的一切了如指掌,才能精准地窃取你的气运!他必须对你怀有极度的嫉妒与深仇大恨,才能下得了这种恶毒无比的狠手!”
老黑三那冰冷而又残酷的话语,像一把无情的铁锤一下又一下地狠狠砸在林思雨那颗早已支离破碎的心上。
她跌坐在冰冷潮湿的、沾满了黑色污水的浴室地板上。手机从她那无力的手中滑落,屏幕上还停留在与老黑三的聊天界面。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地战栗。那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寒冷,而是一种在看清了人性最深处那极致的、纯粹的恶意之后所产生的生理性的本能的战栗。
何琳琳。是她。竟然真的是她。
那个平时总是对她笑脸相迎、一口一个“思雨妹妹”叫得无比亲热的“好姐姐”,那个在她加班到深夜时会贴心地为她端来一杯热咖啡的“好同事”,那个在她被主管训斥、被所有人孤立时唯一一个站出来为她说话、安慰她的“好朋友”——竟然就是那个在背后用最恶毒、最残忍、最下作的手段要将她置于万劫不复之地的真正的幕后黑手!
这个认知,比之前所经历的任何一次灵异事件都要让林思雨感到心寒,感到彻骨的冰冷。
鬼怪固然可怕。可比鬼怪更可怕的,永远是人心。
然而,在经历了这无尽的恐惧和失去挚友张顺的极致悲痛之后,林思雨的大脑在这一刻反而陷入了一种异常的冷静,一种近乎冷酷的绝对的清醒。她的眼泪不再流了,她的身体也不再颤抖了。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那双空洞的、红肿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任何的恐惧和绝望,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的、如同万年寒冰般的滔天杀意!
她开始像一台最精密的、毫无人性感情的机器一般,在自己的脑海中疯狂地排查着身边所有可能接触到这间浴室、这面墙壁的嫌疑人。
房东?不可能。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大妈,每次来收房租都只是站在门口,连屋子都懒得进。她和自己无冤无仇,更不可能懂得什么南洋邪术。
上一个租客?更不可能了。林思雨甚至连上一个租客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知道。她们素不相识、无冤无仇,对方根本就没有任何要窃取她气运的动机。
那么……自从她搬进这个出租屋以来,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除了她自己,还有谁在这里住过?还有谁有机会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进入这间浴室?还有谁有机会在这间浴室的墙壁里砸开一个洞、埋下这个恶毒的娃娃?
林思雨的脑海中飞速地闪过一张张熟悉的脸——公司的同事,大学的同学,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可是他们都只是来这里坐过、聊过天、吃过饭,从来没有一个人在这里留宿过,更没有一个人有机会单独地、长时间地待在这间狭小的浴室里。
除了……除了一个人!
林思雨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张带着虚伪的甜美笑容的脸——何琳琳!
她想起来了!就在一个月前,就在她因为那个出色的季度方案而被主管当众表扬、被所有人视为这次晋升最大黑马的时候,何琳琳曾经以“家里装修、和老公吵架、没地方去”为由,在她这里借宿过一个晚上!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何琳琳表现得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热情、都要亲切!她不仅主动帮自己打扫了卫生,还特意下厨为她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吃完晚饭,她又抢着去洗了碗。然后,她说她想泡个澡放松一下。于是,她就一个人待在浴室里,足足一个多小时!
当时,林思雨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对劲。她只以为何琳琳是因为和老公吵架、心情不好,所以才想一个人静一静。
可现在想来……那一个多小时里,她在浴室里到底都干了些什么?是不是就是在那一个多小时里,她用自己带来的工具悄无声息地砸开了那块瓷砖?是不是就是在那一个多小时里,她将这个早已准备好的恶毒的降头娃娃埋进了墙体的夹层里?是不是就是在那一个多小时里,她用某种邪术将这个娃娃和这间屋子的地气、和自己的命理彻底地绑定在了一起?
林思雨越想,手脚就越是冰冷。
她又想起了在那之后何琳琳一系列反常的举动——她“好心”地送给自己那个所谓的“安神香囊”,她“关切”地打探自己老家的一切,她“担忧”地提醒自己不要招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反常!在这一刻都像一块块严丝合缝的拼图完美地闭合在了一起!最终指向了那个唯一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是她!就是她!何琳琳!那个在背后策划了这一切、导演了这一切的真正的魔鬼!
“嗬……嗬嗬……”
林思雨看着眼前那个穿着红戏服的诡异的娃娃,她的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在这死寂的、充满了恶臭的浴室里显得异常的恐怖和疯狂。
她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她没有再去碰那个娃娃,也没有再去管那个黑洞洞的墙体夹层。她只是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这间囚禁了她无数个噩梦的浴室。
她走到客厅,在那张布满了灰尘的茶几上找到了一个早已被她遗忘的东西——是一个小巧的、黑色的录音笔。那是她当初为了以防万一、在和客户谈合作时用来录音取证的。她拿起那支录音笔,按下了开机键。屏幕亮了,还有电。
然后,她又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了那张由老黑三用本命精血画就的五雷护身符。她将符纸小心翼翼地重新贴回了自己的胸口。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镜子里的那个人脸色惨白、双眼红肿、嘴唇干裂、头发凌乱,像一个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的恶鬼。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天真和软弱,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坚硬的、足以将所有一切都摧毁的决绝。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个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笑容。
“何琳琳。游戏该结束了。现在,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