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铁证如雨

整个大礼堂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本漆黑的账本和那散落一桌的罪恶照片上！

主席台上马建国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看着那本他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的黑色账本，看着那些他只在最深的噩梦里才敢回想的赃物照片，他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不……不可能……这……这绝对不可能！”他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我的保险柜……我的贼巢……你是怎么找到的？！你是怎么打开的？！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司徒羽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蔑视与不屑，仿佛在看一只已经被踩在脚下还在垂死挣扎的臭虫。

“马主任你不是一直想要证据吗？”司徒羽的声音冰冷而又充满了嘲讽，“现在我把它们都给你带来了，你还满意吗？”

“假的！这些都是假的！”马建国突然像疯了一样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他指着桌上的账本和照片，对着台下那些同样被惊呆了的职工代表们疯狂地狡辩道，“同志们！你们不要相信他！这全都是他伪造的！是他为了陷害我而设下的圈套！他就是想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打倒我！来夺取我们红星厂的权力！”

然而他的这番狡辩在此刻却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就在主席台上的那本黑色账本被司徒羽重重砸下的同一时间，一直悄无声息地待在会场后方阴影处的档案室管理员沈夏至，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她对着身边几个早已安排好的，绝对可靠的年轻干事，果断地做了一个行动的手势！

“行动！”

“是！”

沈夏至抱着一沓厚厚的刚刚油印出来还散发着墨香的文件，带着那几个同样抱着文件的干事，如同几只最敏捷的雨燕，迅速地穿梭在礼堂内那狭窄的过道之间！

她们的动作快如闪电，她们的目标精准无比！

她们将那些文件，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迅速地分发到了在场的每一位职工代表的手中！

“同志这是什么？”

“厂里发的学习材料吗？”

拿到这些复印件的职工代表们起初还有些疑惑和不解，他们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手中的纸张。

只一眼。

整个会场的气氛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剧变！

那些纸上没有长篇大论的报告，也没有枯燥乏味的理论。

有的只是从那本黑色账本上复印下来的，一页又一页，密密麻麻的，触目惊心的——贪腐明细！

**【82年6月3日，采购科以‘支援兄弟单位’名义，调拨瑞典SKF高精度轴承五箱，实际由马建国心腹李鬼头运至市郊废弃砖窑厂，后经黑市渠道卖与南方私人老板，获利现金三万七千元……】**

**【81年秋季，第三车间以‘学徒工操作失误’为名，连续报废高标号45号圆钢两吨，实际该批优等钢材已被替换成劣质低碳钢，差价两万一千元落入马建国及其同伙私囊……】**

每一笔交易的时间地点！

每一笔赃款的去向！

每一个参与分赃的人员名单！

甚至还有伪造的出入库底单与真实物资消耗数据的鲜明对比清单！

黑的白的！

假的真的！

所有的一切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印在了这些纸上！

坐在人群前排的司徒羽恩师宋万山，他戴上自己的老花镜，颤抖着双手拿起了那份复印件。

当他看清了上面那些令人发指的数字，当他看到马建国等人是如何用那些劣质的废钢去替换本该用于国家重点工程的特种钢材时，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瞬间气得涨成了猪肝色！

“畜生……一群趴在国家身上吸血的畜生啊！”宋万山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那几张纸被他捏得咯吱作响，他指着主席台上那个还在疯狂狡辩的马建国，气得连话都说不完整，“马建国！你……你对得起党吗？！你对得起国家吗？！你对得起全厂几千号相信你的工人兄弟吗？！”

“宋师傅您别激动！当心身体！”旁边的工友连忙扶住他。

而整个会场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之后，终于彻底地爆发了！

“我操他妈的！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我们车间去年领的那批螺纹钢怎么那么不禁用！原来他妈的是这帮狗杂种给我们换成了废铁！”

“还有那批进口轴承！我记起来了！当时厂里就说分给我们车间几套，结果等到最后连个影子都没见到！原来是被这帮天杀的给倒卖了！”

“两万多！三万多！我的天哪！这帮畜生到底贪了我们厂多少钱？！这些钱要是都用在咱们厂的生产上，我们至于连发工资都困难吗？！”

“马建国！你这个王八蛋！你还我们血汗钱！”

原本那些还对局势持观望态度的工人们，在看到这些铁一般的证据后，彻底被激怒了！

他们心中那最后一丝的犹豫和彷徨，被一种被欺骗被愚弄的滔天怒火彻底点燃！

“打倒贪污犯马建国！”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挥舞着手中的复印件，发出了第一声正义的怒吼！

紧接着！

“打倒马建国！”

“严惩硕鼠！还我血汗！”

“枪毙马建国！枪毙王副厂长！”

数百名工人代表如同被点燃的火山般，集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们挥舞着手中那薄薄的几张纸，那几张纸此刻却仿佛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剑！

他们指着主席台上那些脸色已经和死人无异的马建国及其同伙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讨和咒骂！

整个雄伟的大礼堂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座审判的法庭！

而台下那数百名愤怒的工人代表就是最公正的法官！

主席台上那个之前还嚣张无比，企图煽动工人弹劾厂长的王副厂长，此刻早已瘫软在了椅子上，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愤怒到扭曲的脸，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发软。

而马建国更是如遭雷击！

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司徒羽不仅能找到他的账本，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这些证据复印并分发给所有的人！

他看着台下那群情激愤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工人们，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之前所煽动起来的所有谎言和污蔑，在这些铁一般的证据面前，被击得粉碎！

他精心策划的政治反扑，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可悲笑话！

而他自己也从一个企图审判别人的原告，变成了一个等待着被千刀万剐的，可怜的罪犯！

“不……不是这样的……你们听我解释……这都是司徒羽的阴谋……”他还在做着最后的可笑的挣扎。

“解释你妈！证据都摆在脸上了你还想狡辩？！”

“把他抓起来！送去枪毙！”

“对！不能让他跑了！”

愤怒的工人们开始向主席台涌去，现场的秩序已经处在彻底失控的边缘！

而楚云腾看着眼前这由自己和司徒羽联手导演的完美反杀，她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胜利的微笑。

她知道这场决定红星厂命运的战争，他们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