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戴上防毒面具!保持战斗队形,交替掩护进入!”
刑铮的声音因为那股浓烈的血腥味而变得嘶哑,但命令却依旧清晰而果断。他第一个戴上面具,拔出腰间的手枪,顶在了最前面。
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突击队员紧随其后,他们端着配备了战术手电的突击步枪,枪口上的红点瞄准器在黑暗中划出致命的光束,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地踏入了那扇洞开的地狱之门。
战术手电刺眼的光柱,撕开了别墅内部的黑暗。
下一秒,所有进入别墅的人,都看到了他们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宛如人间屠宰场般惨烈、血腥的画面。
奢华的玄关,地面上铺着的名贵波斯地毯,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它被大面积的、黏稠的鲜血完全浸透,变成了暗红色的沼泽。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毯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粘腻声响,仿佛踩在了一块巨大的、吸饱了血液的海绵上。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浓烈到了几乎化为实质的地步,即便隔着防毒面具,依旧疯狂地刺激着每个人的嗅觉神经。
从玄关一直延伸到一楼巨大的客厅,血迹无处不在。
厚重的实木茶几被整个掀翻在地,上面摆放的高脚杯和水晶果盘碎裂一地,玻璃碎片混合着暗红色的血污,在手电筒的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
昂贵的真皮沙发上,布满了刀砍斧劈般的巨大豁口,里面的填充物和鲜血混合在一起,流淌到地面上。
洁白的墙壁上,天花板上,甚至连楼梯的黄铜扶手上,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喷溅状血迹。有的血迹,像是用高压水枪喷射上去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放射状的扇形;有的血迹,则是一道道长条形的拖拽痕迹,仿佛有人在极度的痛苦中,被人拖着,在地面和墙壁上,留下了他生命中最后挣扎的印记。
“我的天……”一名年轻的特警队员忍不住低声惊呼,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这里……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是用炸弹了吗?”
“闭嘴!”刑铮低吼一声,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快速地扫视着现场的每一个角落,“各单位注意!保持警惕!检查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凶手很可能还藏在里面!”
突击小队立刻分成了几个战斗小组,他们端着枪,背靠着背,以标准的战术队形,开始对一楼的各个房间,进行逐一的清查。
“厨房安全!”
“书房安全!”
“客用卫生间安全!”
……
一个个房间被清空,但除了更多的血迹和破坏痕迹,并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影。
确认一楼没有埋伏的武装人员后,刑铮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对着对讲机,下达了新的指令。
“所有人员注意!封锁现场!技术科、法医,立刻进场!一组、二组,跟我上二楼!三组,给我把这栋别墅的里里外外,连同院子里的每一寸草坪,都给我搜一遍!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随着刑铮一声令下,大批的警力如同潮水般涌入了这栋血腥的别墅。刺眼的勘查灯被架起,将整个一楼客厅照得亮如白昼,也让那满地的血污,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刑铮带着一队重案组的警员,踩着黏稠的血迹,冲上了二楼。
二楼的情况,比一楼更加惨烈。
主卧室的门被整个撞碎,门框上还挂着破碎的木屑。房间内,巨大的双人床被掀翻,床垫上布满了密集的、如同筛子眼一般的孔洞,仿佛被某种利器反复穿刺过。
梳妆台被砸得粉碎,化妆品和珠宝散落一地,与血迹混合在一起。
衣帽间里,所有昂贵的西装和礼服,都被利器划得破破烂烂,像一堆破布一样堆在地上,上面同样沾满了血污。
“刑队,你看这里!”一名警员指着主卧卫生间的方向。
刑铮快步走过去,只见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上,印着一个巨大而清晰的血手印!手印的五指张开,似乎是在极度恐惧中,想要推开这扇门,却最终无力地滑落。
整个二楼,从主卧到客房,再到健身房和影音室,几乎每一个房间,都留下了搏斗和挣扎的痕迹。
但是,依旧没有发现孙耀威的踪影。
“人呢?人到底去哪了?”刑铮的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对着对讲机怒吼道,“地下室查了没有?车库呢?通风管道呢?都给我查!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搜查工作,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局。
重案组的警员和技术科的人员,几乎把整栋别墅都翻了个底朝天。
他们搜查了那个储藏着上百瓶名贵红酒的,恒温恒湿的地下酒窖。酒架被推倒,无数价值不菲的红酒碎裂一地,暗红色的酒液和鲜血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一种混杂着醇香和腥臭的诡异气味。
他们搜查了那个可以停放四辆豪车的独立车库。车库里空空如也,孙耀威名下的几辆豪车都不在,但地面上,同样发现了轮胎碾压过血迹的痕迹。
他们甚至派出了体型最瘦小的警员,钻进了那狭窄、布满灰尘的中央空调通风管道,从头到尾爬了一遍。
然而,经过了长达一个多小时,地毯式的、几乎可以说是掘地三尺的细致排查,警方最终得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的,极度诡异的结论。
在这座布满了巨量鲜血,现场的出血量足以让两三个成年人流干血液,并且充满了惨烈搏斗痕迹的,如同密室一般的封闭堡垒里,他们竟然……找不到孙耀威的尸体!
别说是完整的尸体,现场连一块残缺的人体组织,一根属于孙耀威的毛发,甚至一小片碎裂的骨骼,都没有留下!
“报告刑队……所有区域……全部搜查完毕……没有……没有发现尸体……”一名负责汇总信息的警员,声音颤抖地向刑铮汇报道。
刑铮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看着楼下灯火通明,人头攒动的勘查现场,听着对讲机里传来的汇报,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怎么可能?
一个人,在自己的家里,经历了如此惨烈的搏斗,流了那么多的血,然后,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现场没有发现尸体,也没有发现任何运输尸体的痕迹。别墅所有的门窗,在他们破门之前,都是从内部锁死的。安保系统被破坏,但没有留下任何外部入侵的痕迹。
这栋别墅,就像一个巨大的、封闭的、上演了血腥屠杀的舞台。
演出结束了,演员却不见了。只留下满台的鲜血和狼藉,向所有人诉说着刚才的疯狂。
“人间蒸发……”
萧墨阳在电话里提到的,那个“罪恶盲盒”的最高惩罚等级,突然在刑铮的脑海中闪现。
他看着这栋诡异的别墅,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恐惧感。
那个躲在暗处的“盲盒杀手”,他到底……是用什么样的方式,带走了孙耀威?
他到底是人,还是……幽灵?